小游仙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元君赐觐素华台,酒饮龙胎五色醅。

元君赐予朝觐素华台的机会,饮的是龙胎酿成的五色仙酒。

醉啖蟠桃三百颗,手怀遗核大如杯。

醉后吃了三百颗蟠桃,手中握着的桃核大如酒杯。

女郎双双白玉床,对博宛在橘中央。

仙女双双坐在白玉床上,对弈下棋仿佛就在橘子中间。

青城不取态盈袜,閒赌萧家双凤皇。

青城仙子不取体态盈盈的装束,闲来赌赛萧家的双凤皇棋局。

素华殿上玉垂帘,羿家妇来为可嫌。

素华殿上垂下玉帘,后羿的妻子嫦娥来了反而令人嫌忌。

河上剑翁肝胆露,电光一道落妖蟾。

河上剑翁肝胆毕露,一道电光斩落了妖蟾。

莲华舟高河汉垂,黄姑玉女会佳期。

莲华舟高悬在银河之上,牵牛星和玉女相会于佳期。

玉清久入衙城洞,莫遣成都卖卜知。

玉清仙子久已入居衙城洞中,不要让成都卖卜的严君平知晓。

道人得道轻骨毛,飞渡弱水能千遭。

修道之人得道后身轻如鸿毛,飞渡弱水能往返千次。

明朝挟至两浮岛,卧看沧洲戏六鳌。

明天带你去两座浮岛,躺着观看沧洲上戏弄六只巨鳌。

青丘书随雷电亡,尚作草木虫鱼荒。

青丘的仙书随雷电而消亡,还留下草木虫鱼的荒诞记载。

问渠甲子不能纪,但指绿睛双眼方。

问他们年岁甲子已经无法记载,只能指出那双绿色的方瞳。

别来已及三百秋,游遍乾坤第十洲。

分别以来已经三百个秋天,游遍了天地之间的第十洲。

不识人家今几世,明朝骑鹤过山头。

不知人间已经传了几世,明天骑鹤飞过山头去看看。

青玉参差嶰管裁,琯中吹得凤皇来。

用青玉裁成参差的嶰谷竹管,管中吹出乐声引得凤凰飞来。

嬴家楼头缥缈女,底用箫郎筑凤台。

嬴家楼头缥缈的仙女,何必用萧郎来筑凤台呢。

卖药相逢千岁公,蓬莱曾约祖龙东。

卖药时相逢千岁老翁,曾在蓬莱约始皇帝东巡求仙。

空留一两黄金舄,不到蓬莱第一宫。

只留下一双黄金鞋,却始终到不了蓬莱第一宫。

当时笑我去学仙,汝但求金与求田。

当初你笑我去学仙道,你只知道求金子和求田地。

不知昨夜城头鹤,问此无人识墓阡。

你不知道昨夜城头的鹤鸣,问起来已经没有人认识那墓道了。

赏析

题解
《小游仙》是杨维桢游仙诗的另一组,共八首。与前组相比,此组诗更加注重仙凡之间的对比与张力,既有蟠桃仙宴的奇幻场景,也有对求仙与求利之辨的反思,末首更以"城头鹤"暗示墓道,将仙凡之别引向生死之思,在游仙诗的传统框架中注入了深沉的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元君赐觐素华台,酒饮龙胎五色醅」——元君赐见素华台,饮的是龙胎酿成的五色仙酒。

「醉啖蟠桃三百颗,手怀遗核大如杯」——醉后吃了三百颗蟠桃,手中的桃核大如酒杯。

「女郎双双白玉床,对博宛在橘中央」——仙女双双坐在白玉床上,对弈仿佛在橘中(化用橘中叟典故)。

「青城不取态盈袜,閒赌萧家双凤皇」——青城仙子不取体态盈盈的袜式,闲赌萧家的双凤皇棋。

「素华殿上玉垂帘,羿家妇来为可嫌」——素华殿上玉帘垂下,后羿的妻子嫦娥来了反而惹人嫌。

「河上剑翁肝胆露,电光一道落妖蟾」——河上剑翁肝胆尽露,一道电光斩落妖蟾(月中的蟾蜍)。

「莲华舟高河汉垂,黄姑玉女会佳期」——莲华舟高悬在银河之上,牵牛星与玉女相会佳期。

「玉清久入衙城洞,莫遣成都卖卜知」——玉清仙子久入衙城洞中,不要让成都卖卜的严君平知道。

「道人得道轻骨毛,飞渡弱水能千遭」——得道之人身轻如鸿毛,飞渡弱水能往返千次。

「明朝挟至两浮岛,卧看沧洲戏六鳌」——明天带你去两座浮岛,躺着观看沧洲上戏弄六只巨鳌。

「青丘书随雷电亡,尚作草木虫鱼荒」——青丘的仙书随雷电消亡,还留下草木虫鱼的荒诞记载。

「问渠甲子不能纪,但指绿睛双眼方」——问他们年岁甲子无法记载,只能指出那双绿色的方瞳。

「别来已及三百秋,游遍乾坤第十洲」——分别以来已有三百个秋天,游遍了天地间的第十洲。

「不识人家今几世,明朝骑鹤过山头」——不知人间已经传了几世,明天骑鹤飞过山头去看看。

「青玉参差嶰管裁,琯中吹得凤皇来」——用青玉裁成参差的嶰谷竹管,管中吹出声来引得凤凰飞临。

「嬴家楼头缥缈女,底用箫郎筑凤台」——嬴家楼头缥缈的仙女,何必用萧郎来筑凤台。

「卖药相逢千岁公,蓬莱曾约祖龙东」——卖药时相逢千岁老翁,曾在蓬莱约始皇帝东巡。

「空留一两黄金舄,不到蓬莱第一宫」——只留下一双黄金鞋,却到不了蓬莱第一宫。

「当时笑我去学仙,汝但求金与求田」——当初笑我去学仙道,你只知求金求田。

「不知昨夜城头鹤,问此无人识墓阡」——不知昨夜城头的鹤鸣,问起来没有人认识那墓道。

艺术手法
一、仙凡对比。全组诗始终在仙与凡之间切换,以仙界的自由反衬人间的束缚。二、用典翻新。

「橘中央」化用橘中叟棋局典故,「成都卖卜」用严君平典故,「祖龙东」用秦始皇求仙典故,旧典新用,别出心裁。三、结句警策。末首以"城头鹤""识墓阡"作结,暗示求田问舍者终归黄土,点醒全篇主旨。四、意象丰富。蟠桃、龙胎酒、白玉床、莲华舟、六鳌等仙话意象密集铺陈,营造出瑰丽的仙境画面。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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