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仲穆临黄筌秋山图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成都画师称要叔,不独锦鸡兼写竹。
成都的画师首推黄要叔,他不仅擅长画锦鸡,也兼擅画竹。
李升笔法最称神,万里云山出西蜀。
李升的笔法最为传神,万里云山从西蜀跃然而出。
重峦叠嶂金碧堆,丹崖枫树如花开。
重重叠叠的山峦金碧堆砌,红色的悬崖上枫树如花般盛开。
银河著地可望不可到,上有仙家十二之琼台。
银河落地可望而不可及,上面有仙家的十二座琼台。
峨眉玉垒天边落,万雉金城连剑阁。
峨眉山和玉垒山从天边倾落而下,万丈金城连接着剑阁。
雪山西蜀为武担,石镜清辉缠井络。
雪山在西蜀就是武担山,石镜的清辉缠绕着井宿分野。
江边里牯似沈犀,水怪不敢湍金堤。
江边的石牛仿佛沉水的犀牛,水怪不敢冲决金色的堤防。
支机石在严真观,浣花水落少陵溪。
支机石就在严真观中,浣花溪水落在少陵溪畔。
蜀王宫殿牛羊下,鼓吹却入鸡豚社。
蜀王的宫殿如今牛羊走下,鼓吹之声反而进入了鸡豚祭祀的村社。
雪飞水磨旧敲茶,春酿郫筒荷熟鲞。
雪花飞舞中水磨旧时敲打着茶叶,春天酿制郫筒酒配上荷香熟鲞。
草田麦垄烟光薄,交鹿呦呦雉角角。
草田间麦垄上烟雾光淡淡,群鹿呦呦鸣叫野鸡角角作声。
何处山僧赤脚归?空林野水日欲落。
何处来的山僧赤脚归去?空旷的林间野水之畔夕阳将落。
吴兴小赵精天机,出入内府阅秘奇。
吴兴的小赵精通天机妙趣,出入内府阅览秘藏奇作。
亲摹此本第一幅,闭户三月忘朝饥。
亲手临摹了这一幅第一等佳作,闭门三个月连早晨的饥饿都忘了。
老夫平生有山癖,草玄亭前双眼碧。
老夫我平生有爱山的癖好,在草玄亭前双眼凝碧。
江上何处未归来,黄鹤高楼吹铁笛。
江上何处远行未归,黄鹤高楼上吹响铁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维桢题赵仲穆临黄筌秋山图而作。以画题诗,写蜀地山川之壮与画家之精。先写黄筌画师之名与李升笔法之精,以成都画师写画之源流;次写画中蜀地山川,以重峦叠嶂、银河琼台、峨眉玉垒、雪山石镜写蜀地之壮;再写蜀地风物,以沈犀水怪、支机石、浣花溪写蜀地之奇;又写蜀地今昔,以宫殿牛羊、雪飞水磨、草田麦垄写蜀地之变;终写赵仲穆临画之精与作者之山癖,以亲摹此本、黄鹤铁笛写画品与人品。
逐句解读
「成都画师称要叔,不独锦鸡兼写竹。李升笔法最称神,万里云山出西蜀」——写画之源流。黄筌字要叔写成都画师黄筌,不独锦鸡兼写竹写不仅画锦鸡兼写竹,李升笔法最称神写李升笔法最称神奇,万里云山出西蜀写万里云山出于西蜀。
「重峦叠嶂金碧堆,丹崖枫树如花开。银河著地可望不可到,上有仙家十二之琼台」——写蜀地之壮。重峦金碧写重峦叠嶂金碧堆叠,丹崖枫树如花开写丹崖枫树如花盛开,银河著地可望不可到写银河著地可望不可及,仙家琼台写上有仙家十二琼台。
「峨眉玉垒天边落,万雉金城连剑阁。雪山西蜀为武担,石镜清辉缠井络」——写蜀地之雄。峨眉玉垒天边落写峨眉玉垒如从天边落下,万雉金城连剑阁写万雉金城连剑阁雄关,雪山武担写雪山西蜀为武担山,石镜井络写石镜清辉缠绕井络星宿。
「江边里牯似沈犀,水怪不敢湍金堤。支机石在严真观,浣花水落少陵溪」——写蜀地之奇。沈犀写江边石牯如沈犀,水怪不敢湍金堤写水怪不敢冲击金堤,支机石在严真观写支机石在严真观中,浣花溪写浣花水落少陵溪旁。
「蜀王宫殿牛羊下,鼓吹却入鸡豚社。雪飞水磨旧敲茶,春酿郫筒荷熟鲞」——写蜀地之变。宫殿牛羊写蜀王宫殿如今牛羊下此,鼓吹鸡豚社写鼓吹之声反入鸡豚之社,雪飞水磨敲茶写雪飞水磨旧时敲茶,春酿郫筒写春酿郫筒荷包熟鱼。
「草田麦垄烟光薄,交鹿呦呦雉角角。何处山僧赤脚归?空林野水日欲落」——写蜀地之景。草田麦垄烟光薄写草田麦垄烟光稀薄,交鹿呦呦雉角角写群鹿呦呦雉鸡角角,山僧赤脚归写何处山僧赤脚而归,空林野水日欲落写空林野水夕阳将落。
「吴兴小赵精天机,出入内府阅秘奇。亲摹此本第一幅,闭户三月忘朝饥」——写赵仲穆临画之精。吴兴小赵写赵仲穆为吴兴人,精天机写精通天机,出入内府阅秘奇写出入内府阅看秘画,亲摹此本第一幅写亲摹此本为第一幅,闭户三月忘朝饥写闭户三月忘却晨饥。
「老夫平生有山癖,草玄亭前双眼碧。江上何处未归来,黄鹤高楼吹铁笛」——以作者之山癖作结。老夫山癖写老夫平生有爱山之癖,草玄亭前双眼碧写草玄亭前双目凝碧,江上何处未归来写江上何处未归,黄鹤高楼吹铁笛写黄鹤高楼吹响铁笛。
艺术手法
一、以地写画:蜀地山川之壮与画中之景交融。二、今与昔交织:蜀王宫殿之昔与牛羊鸡豚之今交织。三、以癖作结:山癖铁笛,以作者之山癖收束画品之精。
总体评价
此诗题赵仲穆临黄筌秋山图,由画之源流而写蜀地山川之壮,由蜀地之奇而转蜀地之变,由赵仲穆临画之精而转作者之山癖,终以黄鹤铁笛作结,以地写画,今与昔交织,以癖作结,深得题画诗之壮丽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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