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钱选画长江万里图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神禹划天堑,横分南北州。

大禹开凿天然的长江天堑,将天下横分为南北两方。

祇今天不限南北,一苇航之如大沟。

如今天然险阻已不再限制南北往来,一叶扁舟渡江如同跨过大沟。

洪源发从瞿塘口,崄峡中擘争黄牛。

长江洪流发源于瞿塘峡口,险峻的峡谷中劈开黄牛山。

括汉包湘会沅澧,二妃风浪兼天浮。

包容汉水湘江汇聚沅水澧水,娥皇女英二妃在风浪中随波浮沉。

青山何罪受秦赭,翠黛依然生远愁。

青山有什么罪过遭受秦朝焚山赭衣之刑,翠色山峦依然生出遥远的愁绪。

洞庭微波木叶脱,有客起登黄鹤楼。

洞庭湖上微波荡漾树叶凋零,有客起身登上了黄鹤楼。

老瞒横槊处,酾酒浇江流。

曹操横槊赋诗的地方,洒酒祭奠滚滚江流。

江东数豪杰,乃是孙与周。

江东的几位豪杰,便是孙权和周瑜。

东风一信江上发,从此鼎国曹孙刘。

东风一封信号从江上刮起,从此天下鼎立为曹孙刘三国。

吴南魏北后,倏忽开六朝。

吴在南魏在北之后,倏忽之间开启了六朝。

江南龙虎地,山水清相缪。

江南是龙盘虎踞之地,山水清丽相互交织。

渡头龙马王气歇,洲边鹦鹉才名留。

渡口的龙马王气已经消歇,洲边的鹦鹉洲只留下才子之名。

新亭风景岂有异,长江不洗诸公羞。

新亭的风景难道有什么不同吗,长江水也洗不尽诸公的国耻之羞。

宫中金莲步方晓,后庭玉树声已秋。

宫中金莲步刚在拂晓响起,后庭玉树花的歌声却已是秋意萧瑟。

何如一杯酒,锦袍仙人月下舟。

不如一杯美酒,锦袍仙人在月下泛舟。

解道澄江靓如练,醉呼小谢开青眸。

懂得说澄江如白练般美丽,醉中呼唤小谢睁开青眸来欣赏。

铁崖散人万里鸥,拙迹今似林中鸠。

铁崖散人本该是万里翱翔的海鸥,如今拙劣的处境如同林中的鸠鸟。

不如大贾舶,江山足胜游。

不如乘坐大商人的船,江山胜景足以畅快游览。

腰缠足跨扬州鹤,楼船不用蓬莱丘。

腰缠万贯骑上扬州鹤,楼船也不必去蓬莱仙山。

平生此志苦未酬,眼明万里移沧洲。

平生这个志愿苦于未能实现,眼看着万里江山移到了沧洲。

乌乎,楚水尾,吴淞头,山河一发瞻神州,孰使我户不出兮囚山囚。

唉,在楚水之尾吴淞之头,山河如同一线遥望神州,是谁让我足不出户如同囚禁在山中。

赏析

题解
《题钱选画长江万里图》是杨维桢为钱选所绘《长江万里图》而作的题画诗。诗从大禹治水分划南北写起,沿长江由西而东,历经瞿塘峡、洞庭湖、黄鹤楼、赤壁,直至六朝金粉、南唐遗恨,最终以自身不得志的感慨作结。全诗将地理空间与历史时间交织,在壮阔的长江画卷中寄寓了兴亡之叹与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神禹划天堑,横分南北州」——大禹开凿天然壕堑,将天下横分为南北。

「祇今天不限南北,一苇航之如大沟」——如今天然险阻已不限制南北往来,一叶扁舟渡江如同跨越大沟。

「洪源发从瞿塘口,崄峡中擘争黄牛」——长江洪流发源于瞿塘峡口,险峻峡谷中劈开黄牛山。

「括汉包湘会沅澧,二妃风浪兼天浮」——包容汉水湘江汇聚沅水澧水,娥皇女英二妃在风浪中随天浮沉。

「青山何罪受秦赭,翠黛依然生远愁」——青山有何罪过遭受秦朝的赭衣之刑(焚山),翠色山峦依然生出远方的愁绪。

「洞庭微波木叶脱,有客起登黄鹤楼」——洞庭湖微波荡漾落叶飘零,有客起身登上黄鹤楼。

「老瞒横老瞒横槊处,酾酒浇江流」——曹操横槊赋诗之处,洒酒浇祭江流。

「江东数豪杰,乃是孙与周」——江东的几位豪杰,便是孙权和周瑜。

「东风一信江上发,从此鼎国曹孙刘」——东风一信号从江上刮起,从此天下鼎立为曹孙刘三国。

「吴南魏北后,倏忽开六朝」——吴在南魏在北之后,倏忽间开启了六朝。

「江南龙虎地,山水清相缪」——江南是龙盘虎踞之地,山水清丽相互交织。

「渡头龙马王气歇,洲边鹦鹉才名留」——渡口的龙马王气已经消歇,洲边的鹦鹉洲只留下才子之名。

「新亭风景岂有异,长江不洗诸公羞」——新亭的风景难道有什么不同,长江水也洗不尽诸公的羞耻。

「宫中金莲步方晓,后庭玉树声已秋」——宫中金莲步刚在拂晓响起,后庭玉树花的歌声已是秋意萧瑟。

「何如一杯酒,锦袍仙人月下舟」——不如一杯美酒,锦袍仙人在月下泛舟。

「解道澄江靓如练,醉呼小谢开青眸」——懂得说澄江如白练般美丽,醉中呼唤小谢睁开青眸欣赏。

「铁崖散人万里鸥,拙迹今似林中鸠」——铁崖散人本是万里翱翔的鸥鸟,如今拙劣的处境如同林中鸠鸟。

「不如大贾舶,江山足胜游」——不如做大商人的船,江山胜景足以畅游。

「腰缠足跨扬州鹤,楼船不用蓬莱丘」——腰缠万贯骑上扬州鹤,楼船也不必去蓬莱仙山。

「平生此志苦未酬,眼明万里移沧洲」——平生这个志愿苦于未能实现,眼看着万里江山移到了沧洲。

「乌乎,楚水尾,吴淞头,山河一发瞻神州,孰使我户不出兮囚山囚」——唉,在楚水之尾吴淞之头,山河如同一线遥望神州,是谁让我足不出户如同囚禁在山中。

艺术手法
一、空间推进结构。全诗沿长江流向由西而东展开,从瞿塘到吴淞,构成一幅流动的地理长卷。二、时空交织。地理推进中穿插历史回顾,从三国赤壁到六朝兴亡,以空间承载时间。三、以画入诗。题画诗的特质使景物描写具有画面感,"黄河西来如线""齐州九点烟"化用前人名句,与画面呼应。四、古今对照。前半部写历史兴亡,后半部转入个人身世,以古之壮阔反衬今之困顿。

总体评价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