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高邮何将军老山图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何家将军多爱山,以小比老尤坚顽。

何家将军非常喜爱山,以小山比拟老山格外坚固顽强。

青山面目元不老,将军却笑须眉斑。

青山的面目本来就不会老,将军却笑自己须眉已经斑白。

昆仑何时鳌背裂,将军气高嵩华绝。

昆仑山何时从巨鳌背上裂开,将军的气概高过嵩山华山绝顶。

小夫移山良自愚,将军一怒天柱折。

小人物移山确实自不量力,将军一怒之下天柱折断。

天山已定三飞髇,凯歌十二和归铙。

天山已经平定三箭齐发,十二首凯歌和着归来的铙钹。

残山剩水在何处,第五桥北南塘坳。

残山剩水在哪里呢,在第五桥北面的南塘洼地。

太平天子方讲道,将军六十便称老。

太平天子正在讲论道义,将军六十岁便称老了。

黄金雨外弃甲抛,白玉风前醉山倒。

在黄金般的雨中弃甲抛盔,在白玉般的风前醉倒在山中。

宣州画生来作图,图中貌得诗人臞。

宣州的画师前来作画,图中画出了诗人清瘦的面貌。

银瓶索酒豪尚在,腰间屡解双珠符。

用银瓶索要美酒豪气尚存,腰间屡次解下双珠符节。

门前好事复载酒,东山携来散花手。

门前好事者又载酒而来,东山带来了散花之人。

戎王子花歌月支,落日平台舞杨柳。

戎王子的花和月支的歌,落日时在平台上杨柳起舞。

玉堂醉草写乌丝,时与卢老同襟期。

在玉堂中醉书乌丝栏,时常与卢老有着相同的襟怀抱负。

将军风韵有如此,何必酷似刘牢之。

将军的风韵如此,何必定要酷似刘牢之。

当时尔祖得郑杜,尚带儒酸走风雨。

当年你的祖先得到郑玄、杜预之风,还带着儒生的酸气在风雨中奔波。

何如卢后更逢杨,亦复有客如此不?

怎比得上卢氏之后又遇到杨氏,是否还有如此人物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维桢题高邮何将军老山图而作。以画题诗,写何将军爱山之癖与归隐之风。先写何将军以小比老、笑须眉斑,以爱山之癖写将军之趣;次写将军气高嵩华、一怒天柱折,以气高写将军之武;再写太平讲道、弃甲醉山,以弃甲醉山写将军归隐;终写宣州画生作图、东山散花、玉堂醉草,以风韵刘牢之写将军之儒将风度。

逐句解读
「何家将军多爱山,以小比老尤坚顽。青山面目元不老,将军却笑须眉斑」——写何将军爱山之癖。以小比老尤坚顽写以小山比老山尤为坚顽,青山面目元不老写青山面目本不老,将军却笑须眉斑写将军却笑自己须眉斑白。

「昆仑何时鳌背裂,将军气高嵩华绝。小夫移山良自愚,将军一怒天柱折」——写将军之武。昆仑鳌背裂写昆仑何时鳌背裂开,气高嵩华绝写将军气高如嵩山华山之绝顶,小夫移山自愚写小夫移山实为自愚,一怒天柱折写将军一怒天柱折断。

「天山已定三飞髇,凯歌十二和归铙。残山剩水在何处,第五桥北南塘坳」——写将军武功已定。天山已定三飞髇写天山已定三射鸣镝,凯歌十二和归铙写凯歌十二和归铙之声,残山剩水在何处写残山剩水在何处,第五桥北南塘坳写在第五桥北南塘坳处。

「太平天子方讲道,将军六十便称老。黄金雨外弃甲抛,白玉风前醉山倒」——写将军归隐。太平讲道写太平天子正在讲道,六十称老写将军六十便称老,黄金雨外弃甲抛写黄金雨外弃甲抛去,白玉风前醉山倒写白玉风前醉倒山中。

「宣州画生来作图,图中貌得诗人臞。银瓶索酒豪尚在,腰间屡解双珠符」——写画中之貌。宣州画生作图写宣州画师来作此图,图中貌得诗人臞写图中画出诗人清臞之貌,银瓶索酒豪尚在写银瓶索酒豪气尚在,屡解双珠符写腰间屡解双珠符节。

「门前好事复载酒,东山携来散花手。戎王子花歌月支,落日平台舞杨柳」——写将军宴集。好事载酒写门前好事者复来载酒,东山散花手写东山携来散花之手,戎王子花歌月支写戎王子花歌咏月支,落日平台舞杨柳写落日平台舞杨柳之姿。

「玉堂醉草写乌丝,时与卢老同襟期。将军风韵有如此,何必酷似刘牢之」——写将军风韵。玉堂醉草写乌丝写玉堂醉草书写乌丝栏,与卢老同襟期写与卢老同襟期之雅,何必酷似刘牢之写何必酷似武将刘牢之。

「当时尔祖得郑杜,尚带儒酸走风雨。何如卢后更逢杨,亦复有客如此不」——以作者自况作结。尔祖得郑杜写当时你祖得郑虔杜甫,尚带儒酸走风雨写尚带儒酸奔走风雨,何如卢后更逢杨写何如卢老之后更逢杨维桢,亦复有客如此不写亦复有客如此否。

艺术手法
一、武与文交织:一怒天柱之武与玉堂醉草之文交织。二、山与人对照:青山不老与将军须眉斑对照。三、以己作结:何如卢后更逢杨,以作者自况收束将军风韵。

总体评价
此诗题何将军老山图,由将军爱山而转将军之武,由太平归隐而转画中之貌,由宴集风韵而转作者自况,武与文交织,山与人对照,以己作结,深得题画诗之儒将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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