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妇谣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西家妇,贫失身。

西家的妇人,因为贫穷而失身沦落。

东家妇,贫无亲。

东家的妇人,因为贫穷而无人亲近。

红颜一代难再得,皦皦南国称佳人。

一代红颜难以再得,皎洁清白地在南国被称为佳人。

夫君求昏多礼度,三日昏成戍边去。

丈夫求婚时多合礼度,成婚仅三天便被征调戍守边关而去。

龙蟠有髻不复梳,宝瑟无弦为谁御。

龙蟠般的发髻不再梳理,宝瑟断了琴弦还弹给谁听。

朝来采桑南陌周,道旁过客黄金求。

清晨来南边的小路旁采桑,道旁经过的客人用黄金来求欢。

黄金可弃不可售,望夫自上西山头。

黄金可以抛弃却不可以出卖自己,独自登上西山头望夫归来。

夫君生死未知所,门有官家赋租苦。

丈夫生死不知下落何方,官家的赋税租役之苦已逼上门来。

姑嫜继殁骨肉孤,夜夜青灯泣寒杼。

公公婆婆相继去世骨肉孤单,每夜对着青灯在寒机上泣涕纺织。

西家妇作倾城姝,黄金步摇绣罗襦。

西家妇人成了倾国倾城的美人,头戴黄金步摇身穿绣花罗襦。

东家妇贫徒自苦,明珠不传青州奴。

东家妇人贫穷只能徒然自苦,明珠也不肯传给青州奴仆。

为君贫操弹修竹,不惜红颜在空谷。

为你甘守贫穷弹奏着修竹之曲,不惜红颜空老在幽谷之中。

君不见人间宠辱多反覆,阿娇老贮黄金屋。

你没有看见人间宠辱多变反复无常,陈阿娇最终还是被幽禁在黄金屋中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贫妇谣》,写贫妇守节之苦与世道不公。七言古诗以西家妇东家妇起兴,从红颜佳人到夫君戍边,从采桑拒金到赋租骨肉孤,从西家倾城与东家贫苦对比,最终以宠辱反覆与阿娇金屋作结,写贫妇守节不移而世道宠辱无常。

逐句解读
「西家妇,贫失身。东家妇,贫无亲」——西家妇因贫失身,东家妇因贫无亲。写两种贫妇之困境。

「红颜一代难再得,皦皦南国称佳人」——红颜一代难再得,皦皦南国称佳人。写东家妇之美。

「夫君求昏多礼度,三日昏成戍边去」——夫君求亲多礼度,三日成婚便戍边去。写新婚即别。

「龙蟠有髻不复梳,宝瑟无弦为谁御」——龙蟠有髻不再梳,宝瑟无弦为谁弹。写婚后独守之苦。

「朝来采桑南陌周,道旁过客黄金求」——朝来采桑南陌周,道旁过客以黄金相求。写贫妇采桑遇富客引诱。

「黄金可弃不可售,望夫自上西山头」——黄金可弃不可出售,望夫自上西山之头。写贫妇拒金守节。

「夫君生死未知所,门有官家赋租苦」——夫君生死不知何处,门有官家赋租之苦。写生死未卜与赋税之苦。

「姑嫜继殁骨肉孤,夜夜青灯泣寒杼」——公婆相继去世骨肉孤单,夜夜青灯下泣对寒杼。写孤苦无依。

「西家妇作倾城姝,黄金步摇绣罗襦」——西家妇作倾城之美,黄金步摇绣罗襦衣。写失身者反得富贵。

「东家妇贫徒自苦,明珠不传青州奴」——东家妇贫只是自苦,明珠不传给青州之奴。写守节者反困苦。

「为君贫操弹修竹,不惜红颜在空谷」——为你贫守操如弹修竹,不惜红颜老在空谷。写守节之志。

「君不见人间宠辱多反覆,阿娇老贮黄金屋」——君不见人间宠辱多反覆,阿娇年老也贮在黄金屋。写宠辱无常。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写世道不公。

"西家妇作倾城姝"与"东家妇贫徒自苦"以失身与守节对比写反差。

"黄金可弃不可售"以拒金写守节之坚。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贫妇写世道,"人间宠辱多反覆"写守节者困苦而失节者富贵之不公。格调沉痛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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