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战城南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昨日战羊逻堡,今日战牛皮航。

昨天在羊逻堡作战,今天在牛皮航作战。

王者有征而无战,胡为日日战血屠锋芒。

王者出征本不该有血战,为何日日在刀锋上血腥屠杀。

篁竹之丁娄鸱张,上山跳踉山鹿獐。

竹林中的蛮人如鸱鸟般嚣张,上山跳跃奔窜如同山鹿獐子。

将军马无昆号砚,安能为之陆相梁。

将军的战马没有良驹之名,怎能为他们架设陆梁之桥。

昨夜将军获生口,什什伍伍童及叟。

昨夜将军俘获了活口,十个五个一群既有孩童也有老人。

问之半是良家儿,贼中驱来帕红首。

询问之后半数都是良家子弟,是贼人驱赶来头上裹着红巾的。

五花刽子牛头神,五十八人同斧斤。

五花八门的刽子手如牛头恶神,五十八人同被斧斤处决。

乌鸢飞来百成群,不得衔啄飞去野水滨。

乌鸦鹞鹰成百成群飞来,衔啄不得便飞去野水之滨。

乃知当街割啖人,须臾白骨堆成薪。

才知道在街头割肉吃人,片刻之间白骨便堆积如柴薪。

于乎君王子民天地人,忍使天地杀毒伤阳春,呜呼忍使天地杀毒伤阳春。

唉呀,君王视百姓如天地之人,怎忍心使天地杀戮之毒伤害了阳春之气,呜呼,怎忍心使天地杀戮之毒伤害了阳春之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拟战城南》,写战城南之惨烈。七言古诗从昨日今日之战到王者有征无战与篁竹之丁,又从将军获生口到良家儿与刽子同斧,最终以白骨堆薪与天地杀毒伤阳春作结,写战争之残酷与杀戮之不忍。

逐句解读
「昨日战羊逻堡,今日战牛皮航」——昨日战于羊逻堡,今日战于牛皮航。写连续作战。

「王者有征而无战,胡为日日战血屠锋芒」——王者有征而无战,为何日日战血屠于锋芒。写征伐本不应如此血腥。

「篁竹之丁娄鸱张,上山跳踉山鹿獐」——篁竹之丁娄鸱张,上山跳踉如山鹿獐。写蛮兵之凶悍如兽。

「将军马无昆号砚,安能为之陆相梁」——将军马无昆号砚,安能为之陆相梁。写将帅之难。

「昨夜将军获生口,什什伍伍童及叟」——昨夜将军获得生口,什什伍伍老幼都有。写俘获之多。

「问之半是良家儿,贼中驱来帕红首」——问之半是良家子弟,贼中驱来包着红头。写良家子被迫从贼。

「五花刽子牛头神,五十八人同斧斤」——五花刽子牛头神,五十八人同受斧斤。写集体屠杀之惨。

「乌鸢飞来百成群,不得衔啄飞去野水滨」——乌鸢飞来百成群,不得衔啄飞去野水之滨。写尸积之多鸟不得啄。

「乃知当街割啖人,须臾白骨堆成薪」——乃知当街割食人肉,须臾白骨堆成柴薪。写杀人之惨无人道。

「于乎君王子民天地人,忍使天地杀毒伤阳春」——呜呼君王子民天地之人,忍使天地杀毒伤害阳春。写天道好生而战争杀戮伤春。

「呜呼忍使天地杀毒伤阳春」——呜呼忍使天地杀毒伤害阳春。反复咏叹写不忍之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战城南写战争之惨。

"乃知当街割啖人,须臾白骨堆成薪"以白骨堆薪写杀戮之极。

"忍使天地杀毒伤阳春"以杀毒伤春写战争违背天道好生之德。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战城南写战争之惨无人道,"忍使天地杀毒伤阳春"写反战之深切。格调惨烈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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