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史咏十八首 钩弋夫人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婕妤未换母仪尊,闻说君王已寡恩。

身为婕妤尚未升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听说君王已经恩薄寡情。

太子宫中无木偶,可无鞠域到尧门。

太子宫中已没有巫蛊木偶,难道就不会有人被牵连到宫门问罪吗?

长门不用买多才,纨扇炎凉善自裁。

长门宫中不必用千金买司马相如的才华,纨扇经历炎凉应善于自处抉择。

五鬼一言能悟主,秋风愁杀望思台。

五鬼的一句话就能使君主醒悟,秋风却愁杀了望思台上的人。

百斛明珠价莫加,高楼投璧璧无瑕,临春不死胭脂井。

百斛明珠也加不上更高价钱,高楼投掷的璧玉毫无瑕疵,临春阁没有死在胭脂井中。

又逐降王上槛车。

却又跟着降王一起上了囚车。

前山较猎御同车,一笑平阳等战蜗。

前山打猎时与天子同乘一车,对平阳公主一笑视之如同蜗角之争。

挽得后衣才上马,琵琶又入代王家。

才刚刚拉住皇后的衣角上了马,琵琶又弹入了代王府中。

万花丛里泽初承,紫磨金摇不自胜。

在万花丛中初次承受恩泽,紫磨金钗摇动身躯不胜娇弱。

义髻早知无死所,不如生不负青陵。

假发髻若早知没有善终的死所,不如活着不负青陵的贞节。

守死重闺事不睽,九泉不负陆郎妻。

守死在深闺中此事不违,九泉之下也不辜负陆郎之妻的贞名。

至今坟上女贞木,不受商陵怨鸟栖。

直到今天坟上的女贞树,不让商陵的怨鸟栖落其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女史咏十八首》之一,咏钩弋夫人。七言古诗从婕妤未换到太子宫中再到长门纨扇与五鬼秋风,又从百斛明珠到临春胭脂与后衣琵琶,最终以义髻青陵与女贞怨鸟作结,写钩弋夫人受宠至被害之悲剧,赞其守死不负之贞烈。

逐句解读
「婕妤未换母仪尊,闻说君王已寡恩」——婕妤之位未换母仪之尊,闻说君王已寡恩。写钩弋虽尊却遭君王寡恩。

「太子宫中无木偶,可无鞠域到尧门」——太子宫中无木偶之忧,可无鞠域到尧门。写太子之立与钩弋之命运。

「长门不用买多才,纨扇炎凉善自裁」——长门不用买多才,纨扇炎凉善自裁。以陈阿娇长门买赋典与班婕妤纨扇典写宫中炎凉。

「五鬼一言能悟主,秋风愁杀望思台」——五鬼一言能悟主,秋风愁杀望思台。写谗言之害与思子之台。

「百斛明珠价莫加,高楼投璧璧无瑕」——百斛明珠价莫加,高楼投璧璧无瑕。写钩弋之贵重与无瑕。

「临春不死胭脂井,又逐降王上槛车」——临春不死胭脂井,又逐降王上槛车。写不死亦不免亡国之辱。

「前山较猎御同车,一笑平阳等战蜗」——前山较猎御同车,一笑平阳等战蜗。写昔日荣宠如蜗角之争。

「挽得后衣才上马,琵琶又入代王家」——挽得后衣才上马,琵琶又入代王家。写得宠之短暂。

「万花丛里泽初承,紫磨金摇不自胜」——万花丛里恩泽初承,紫磨金摇不自胜。写初承恩泽之盛。

「义髻早知无死所,不如生不负青陵」——义髻早知无死所,不如生不负青陵。写早知无善终不如守贞。

「守死重闺事不睽,九泉不负陆郎妻」——守死重闺事不违,九泉不负陆郎之妻。写守死之贞。

「至今坟上女贞木,不受商陵怨鸟栖」——至今坟上女贞之木,不受商陵怨鸟栖。写贞烈之至连怨鸟亦不栖。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宫怨写贞烈。

"至今坟上女贞木,不受商陵怨鸟栖"以女贞木与怨鸟写贞烈之至。

"长门不用买多才,纨扇炎凉善自裁"以双典写宫中炎凉自知。

总体评价
此诗以钩弋夫人写宫怨贞烈,"九泉不负陆郎妻"写至死不渝之节。格调悲壮坚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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