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孤女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卢孤女,年十五,官家新条括童女,东家媒娘传巧语。

卢家的孤女,年方十五,官家新颁布条例征召童女,东家的媒婆传来讲究的花言巧语。

卢家郎,选东床,奈郎自有妇,妾使余不当。

卢家的女婿被选为东床快婿,无奈那郎君自己已有妻子,让我去做妾实在不应当。

蚤知急婚事如此,悔不官家作驱使。

早知道逼婚之事如此荒唐,后悔不如应官家征召去做驱使。

上堂拜姑身未知,下堂失身惟有死。

上堂拜见婆母尚且不知命运如何,下堂若失身便只有一死。

归来抱琴弹高楼,苦调不作离鸾愁。

归来抱着琴在高楼上弹奏,悲苦的曲调不是离鸾的愁绪。

东家聘,西家求,明珠火贝争委投。

东家来下聘,西家来求婚,明珠火贝争相投献。

河可乾,石可泐,卢家女节不可勒。

河水可以干涸,石头可以碎裂,卢家女的贞节不可勒逼。

生作只影蛾,死作独根柏。

活着做孤影独飞的蛾,死了做独立一根的柏树。

乌乎丈夫腐节随草莽,阿卢之风齐砥柱。

唉,大丈夫的腐朽节操随草木湮没,而阿卢的风骨却与砥柱齐高。

若道钱唐女淫苦,安得有此卢家女。

若说钱塘女子苦于淫靡之风,哪里能出这般卢家的贞烈女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孤女》,咏卢孤女守节殉身。七言古诗从卢孤女年十五到官家括童女与卢家郎,又从拜姑失身到抱琴高楼与东家西家求聘,最终以河乾石泐与卢家女节不可勒作结,写卢孤女宁死不辱之贞烈,叹丈夫腐节不如卢女之风。

逐句解读
「卢孤女,年十五,官家新条括童女,东家媒娘传巧语」——卢孤女年十五,官家新条括选童女,东家媒婆传巧语。写官家选女与媒婆巧语。

「卢家郎,选东床,奈郎自有妇,妾使余不当」——卢家郎选为东床,奈何郎自有妇,妾使余不当其位。写被迫婚配之苦。

「蚤知急婚事如此,悔不官家作驱使」——早知急婚之事如此,悔不当初入官家作驱使。写悔恨之深。

「上堂拜姑身未知,下堂失身惟有死」——上堂拜姑身未识,下堂失身唯有死。写宁死不屈。

「归来抱琴弹高楼,苦调不作离鸾愁」——归来抱琴弹高楼,苦调不作离鸾之愁。写琴声悲苦而非离愁。

「东家聘,西家求,明珠火贝争委投」——东家聘西家求,明珠火贝争相委投。写众人争聘。

「河可乾,石可泐,卢家女节不可勒」——河可乾石可泐,卢家女节不可勒迫。写贞节不可屈。

「生作只影蛾,死作独根柏」——生作只影之蛾,死作独根之柏。写生死皆贞。

「乌乎丈夫腐节随草莽,阿卢之风齐砥柱」——呜呼丈夫腐节随草莽,阿卢之风齐于砥柱。写女节胜过丈夫。

「若道钱唐女淫苦,安得有此卢家女」——若说钱唐女淫苦,安得有此卢家女。写卢女之贞烈。

艺术手法
全诗以贞烈写女节。

"河可乾,石可泐,卢家女节不可勒"以河乾石泐反衬贞节之坚。

"丈夫腐节随草莽,阿卢之风齐砥柱"以丈夫腐节与女节砥柱对比,讽刺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卢孤女写贞烈,"丈夫腐节随草莽"写女节胜过须眉。格调悲壮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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