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客诗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有客有客来洞庭,驾罔象兮骖奔鲸。
有客有客从洞庭来,驾驭着罔象驾着奔涌的鲸鱼。
千家含景双龙精,玲珑七窍罗天星。
千家万户蕴含着双龙的精气,玲珑的七窍排列着天上的星辰。
莫邪出匣铿有声,一鸣一止三千龄。
莫邪宝剑出匣铿然有声,一鸣一止之间已过三千年。
有客有客来西域,龙高昂兮颈雌霓。
有客有客从西域来,龙高昂着头颈如雌霓一般。
腹如巴蚺凤非翼,口牙夜光集月魄。
腹部如巴蚺蛇凤非翅膀,口中牙齿发出夜光凝聚月魄。
奇声劈山椎霹雳,道人因之写胸臆。
奇异的声音劈开山岳如同雷劈,道人借此抒发胸中意气。
有客有客来象山,渡青海,飞龙湾。
有客有客从象山来,渡过青海,飞越龙湾。
陪道主,登玉坛;吐星宿,呈琅玕。
陪伴道主,登上玉坛;吐出星宿,呈现琅玕美玉。
出入爪甲冰雪寒。
出入之间爪甲带着冰雪的寒意。
号鬼母,惊神肝,一声吹裂虎豹关。
号令鬼母,惊动神灵肝胆,一声吹裂了虎豹关。
有客有客来文山,如金如铁坚非顽。
有客有客从文山来,如金如铁坚硬却不顽劣。
文山颓,不可攀,留尔亦足消群奸。
文山虽已倾颓不可攀援,留下你也足以消除群奸。
静以安,方以直;带苍玉,佩文石,文星灿然守玄默。
以安静为安,以方正为直;佩戴苍玉,悬挂文石,文星灿烂地守护着玄默之道。
有客有客来赤城,碧梧风裁光珑玲。
有客有客从赤城来,如碧梧般风度光彩玲珑。
音含太古文七星,直如赤丝清如冰。
声音中蕴含太古之意文采如七星,正直如赤丝清澄如冰。
洗秋壑,鸣秋声,金舂玉应和以平。
洗涤秋天的沟壑,发出秋天的声响,如金舂玉应和谐平正。
有客有客来滈池,皤然其腹蠢以痴。
有客有客从滈池来,腹部硕大显得憨厚痴拙。
曾太古,春风知,至今面肉凝如脂。
曾经在太古之时春风相知,至今脸上的肌肤凝润如脂。
祖龙朽腐不足奇,和风自活千年枝。
祖龙腐朽不足为奇,和风自然使千年枯枝复活。
赏析
题解
《六客诗》是杨维桢以六位来客为题的组诗,每客一节,共六节。六客分别来自洞庭、西域、象山、文山、赤城、滈池,各具异相与奇能。诗中以浓烈的浪漫主义笔法塑造了六位超凡脱俗的奇人形象,寄托了杨维桢对理想人格的向往,也暗含对元末乱世中真正英雄难觅的感慨。
逐句解读
「有客有客来洞庭,驾罔象兮骖奔鲸」——有客从洞庭湖来,驾驭罔象(水怪)以奔鲸为骖马。
「千家含景双龙精,玲珑七窍罗天星」——千家灯火映照双龙精光,玲珑七窍罗列天星。
「莫邪出匣铿有声,一鸣一止三千龄」——莫邪宝剑出匣铿然有声,一鸣一止之间已是三千年。
「有客有客来西域,龙高昂兮颈雌霓」——有客从西域来,龙首高昂颈如雌霓(副虹)。
「腹如巴蚺凤非翼,口牙夜光集月魄」——腹如巴地蚺蛇而非凤凰之翼,口中的牙齿夜光集聚月魄。
「奇声劈山椎霹雳,道人因之写胸臆」——奇声如同劈山的霹雳,道人借此抒发胸中意气。
「有客有客来象山,渡青海,飞龙湾」——有客从象山来,渡过青海,飞过龙湾。
「陪道主,登玉坛;吐星宿,呈琅玕」——陪伴道主登上玉坛,口吐星宿,呈献琅玕美玉。
「出入爪甲冰雪寒」——出入之间爪甲寒如冰雪。
「号鬼母,惊神肝,一声吹裂虎豹关」——号令鬼母,惊动神肝,一声吹裂了虎豹关。
「有客有客来文山,如金如铁坚非顽」——有客从文山来,如金如铁般坚硬而非顽石。
「文山颓,不可攀,留尔亦足消群奸」——文山虽颓,不可攀附,留下你也足以消除群奸。
「静以安,方以直;带苍玉,佩文石,文星灿然守玄默」——静以自安,方正以直道;佩戴苍玉文石,文星灿烂而守玄默不语。
「有客有客来赤城,碧梧风裁光珑玲」——有客从赤城来,碧梧风度光彩玲珑。
「音含太古文七星,直如赤丝清如冰」——音律蕴含太古之风文如七星,正直如赤丝清澈如冰。
「洗秋壑,鸣秋声,金舂玉应和以平」——洗净秋壑,鸣响秋声,如金舂玉应和谐而平。
「有客有客来滈池,皤然其腹蠢以痴」——有客从滈池来,大腹便便看似愚痴。
「曾太古,春风知,至今面肉凝如脂」——源自太古,春风知之,至今面肉凝结如脂。
「祖龙朽腐不足奇,和风自活千年枝」——始皇帝朽腐不足为奇,和风自然能使千年枯枝复生。
艺术手法
一、排比复沓。
「有客有客来……」六次重复,形成强烈的节奏感和仪式感。二、意象雄奇。罔象、奔鲸、莫邪、雌霓、鬼母等意象充满神话色彩,气势磅礴。三、人格象征。六客分别代表不同品质——洞庭客之灵异、西域客之奇声、象山客之勇力、文山客之刚正、赤城客之清雅、滈池客之古朴。四、对比收束。前五客皆奇绝刚烈,末客却愚痴古朴,以拙胜巧,含蓄深意。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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