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戏婴图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黄云复壁椒涂苏,银床水喷金蟾蜍。
黄色云纹覆盖墙壁椒泥涂饰,银制井栏水喷出金蟾蜍。
宜男草生二月初,燕燕求友乌将雏。
宜男草在二月初生长,燕子求友乌鸦哺育幼雏。
芙蓉花冠金结缕,飘飘尽是瑶台侣。
芙蓉花冠金丝编结,飘飘然都是瑶台的仙侣。
宫中个个承主恩,岂复君王梦神女。
宫中人人承受君王的恩宠,君王哪里还会梦到神女。
栴檀小殿吹天香,新兴髻子换宫妆。
栴檀小殿飘散着天香,新式的发髻换了宫中妆束。
中有一人类虢国,净洗脂粉青眉长。
其中有一人酷似虢国夫人,洗净脂粉青眉长描。
百子图开翠屏底,戏弄孲孲未生齿。
百子图在翠屏下展开,嬉戏逗弄还没长牙的婴孩。
侍奴两两舁锦绷,不是唐家绿衣子。
侍女两两抬着锦缎襁褓,不是唐家的绿衣宫女。
兰汤浴罢春昼长,金盘特泻荔枝浆。
兰汤沐浴之后春日漫长,金盘特意倾注荔枝浆。
雕笼翠哥手擎出,为爱解语通心肠。
雕花笼中的翠鸟用手擎出,因为爱它能解语通人心肠。
宣州长史耽春思,工画伤春欠春意。
宣州长史沉溺于春思,善于绘画却缺少春意。
吴兴弟子广王风,六宫猫犬无相忌。
吴兴弟子推广王维画风,六宫中猫犬也无所顾忌。
君不见玉钗淫鼋戕汉孤,作歌请献螽斯图。
你难道没看见玉钗淫鼋杀害了汉室的孤儿,我作此歌请求献上螽斯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维桢六宫戏婴图而作。诗写六宫戏婴之景与子嗣之讽,以黄云复壁椒涂苏银床水喷金蟾蜍写宫中之华,以宜男草生二月初燕燕求友乌将雏写宜男之草与将雏之鸟,以芙蓉花冠金结缕飘飘尽是瑶台侣写花冠之仙与瑶台之侣,以宫中个个承主恩岂复君王梦神女写承恩之众与不梦神女,以栴檀小殿吹天香新兴髻子换宫妆写檀香与宫妆,以中有一人类虢国净洗脂粉青眉长写虢国之美与青眉之长,以百子图开翠屏底戏弄孲孲未生齿写百子图与戏弄婴儿,以侍奴两两舁锦绷不是唐家绿衣子写锦绷之婴与不是绿衣,以兰汤浴罢春昼长金盘特泻荔枝浆写兰汤之浴与荔枝之浆,以雕笼翠哥手擎出为爱解语通心肠写翠哥之笼与解语之爱,以宣州长史耽春思工画伤春欠春意写画工之思与欠春意,以吴兴弟子广王风六宫猫犬无相忌写吴兴之画与猫犬无忌,终以君不见玉钗淫鼋戕汉孤作歌请献螽斯图写玉钗之祸与献螽斯图。
逐句解读
「黄云复壁椒涂苏,银床水喷金蟾蜍」——写宫中之华。黄云复壁椒涂苏,银床水喷金蟾蜍。椒涂用椒房之典写后妃之居。
「宜男草生二月初,燕燕求友乌将雏」——写宜男之草与将雏之鸟。宜男草生二月初,燕燕求友乌将雏。
「芙蓉花冠金结缕,飘飘尽是瑶台侣」——写花冠之仙与瑶台之侣。芙蓉花冠金结缕,飘飘尽是瑶台侣。
「宫中个个承主恩,岂复君王梦神女」——写承恩之众与不梦神女。宫中个个承主恩,岂复君王梦神女。神女用巫山神女之典。
「栴檀小殿吹天香,新兴髻子换宫妆」——写檀香与宫妆。栴檀小殿吹天香,新兴髻子换宫妆。
「中有一人类虢国,净洗脂粉青眉长」——写虢国之美与青眉之长。中有一人类虢国,净洗脂粉青眉长。虢国用虢国夫人之典。
「百子图开翠屏底,戏弄孲孲未生齿」——写百子图与戏弄婴儿。百子图开翠屏底,戏弄孲孲未生齿。
「侍奴两两舁锦绷,不是唐家绿衣子」——写锦绷之婴与不是绿衣。侍奴两两舁锦绷,不是唐家绿衣子。绿衣用绿衣成灾之典写妾之子。
「兰汤浴罢春昼长,金盘特泻荔枝浆」——写兰汤之浴与荔枝之浆。兰汤浴罢春昼长,金盘特泻荔枝浆。
「雕笼翠哥手擎出,为爱解语通心肠」——写翠哥之笼与解语之爱。雕笼翠哥手擎出,为爱解语通心肠。
「宣州长史耽春思,工画伤春欠春意」——写画工之思与欠春意。宣州长史耽春思,工画伤春欠春意。
「吴兴弟子广王风,六宫猫犬无相忌」——写吴兴之画与猫犬无忌。吴兴弟子广王风,六宫猫犬无相忌。
「君不见玉钗淫鼋戕汉孤,作歌请献螽斯图」——以玉钗之祸与献螽斯图作结。君不见玉钗淫鼋戕汉孤,作歌请献螽斯图。螽斯用诗经螽斯之典写多子之祝。
艺术手法
一、戏与讽交织:戏婴之戏与子嗣之讽交织。二、华与危对举:椒涂银床之华与玉钗淫鼋之危对举。三、以图作结:献螽斯图,以多子之图收束戏婴之讽。
总体评价
此诗六宫戏婴图,由宫中之华而写宜男将雏,由承恩之众而转虢国之美,由百子戏婴而转锦绷之疑,由兰汤荔枝而转翠哥解语,由画工欠意而转猫犬无忌,终以螽斯图之作结,戏与讽交织,华与危对举,以图作结,深得题画诗之华美讽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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