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客妇谣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老客妇,老客妇,行年七十又一九。
老客妇啊老客妇,年纪已经七十九岁了。
少年嫁夫甚分明,夫死犹存旧箕帚。
年轻时明媒正嫁丈夫,丈夫死后仍守着旧日箕帚不肯离去。
南山阿妹北山姨,劝我再嫁我力辞。
南山的妹妹北山的姨母,都劝我改嫁,我坚决推辞。
涉江采莲,上山采蘼。采莲采蘼,可以疗饥。
涉水过江采摘莲花,上山采摘蘼芜。采莲采蘼,可以充饥度日。
夜来道过娼门首,娼门萧然惊老丑。
夜里路过娼家门前,娼门冷冷清清,惊异于我的老丑。
老丑自有能养身,万两黄金在纤手。
虽老丑却自有养身的本领,万两黄金也及不上我这一双巧手。
上天织得云锦章,绣成愿补舜衣裳。
能为上天织出云锦般的华章,绣成后愿意去补缀舜帝的衣裳。
舜衣裳,为妾佩,古意扬清光,辨妾不是邯郸娼。
舜帝的衣裳,作为我的佩饰,弘扬古意的清光,辨明我绝不是邯郸的娼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老客妇谣》,借老妇守节不嫁之事,抒写坚守操守之志。杂言古诗以老妇自述口吻,从行年七十九写起,述少年嫁夫、夫死守节,再写亲友劝嫁而力辞,以采莲采蘼自食其力,又以娼门惊老丑反衬其自重,终以上天织云锦、愿补舜衣裳与辨妾不是邯郸娼作结,表明虽老而志不可夺。杨维桢以老客妇自喻,暗寓元末不仕新朝之节。
逐句解读
「老客妇,老客妇,行年七十又一九」——开篇叠呼老客妇,点明年七十九岁,语气苍老而倔强。
「少年嫁夫甚分明,夫死犹存旧箕帚」——少时明媒正嫁,夫亡后仍守旧箕帚而不弃,喻守节不移。
「南山阿妹北山姨,劝我再嫁我力辞」——南北亲友皆劝再嫁,老妇断然力拒,可见志之坚。
「涉江采莲,上山采蘼。采莲采蘼,可以疗饥」——以采莲采蘼自食其力,不依附他人,写其独立自守。
「夜来道过娼门首,娼门萧然惊老丑」——夜过娼门,娼门惊其老丑,以娼门之冷落反衬老妇之自重。
「老丑自有能养身,万两黄金在纤手」——虽老丑自有养身之能,纤手可值万两黄金,自矜其才。
「上天织得云锦章,绣成愿补舜衣裳」——能为上天织云锦,愿绣成以补舜帝衣裳,喻才可佐圣。
「舜衣裳,为妾佩,古意扬清光,辨妾不是邯郸娼」——以舜衣裳为佩,扬古意清光,辨明自己并非邯郸娼妓,以贞洁自守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口吻写守节之志。
"辨妾不是邯郸娼"以自辨作结,力重千钧。
"万两黄金在纤手"以夸张写才之贵,与老丑形成反差。采莲采蘼用乐府古题,暗示贞洁自守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老客妇自喻,写守节不嫁之志,"辨妾不是邯郸娼"掷地有声。格调刚直自重,以俗语入诗而气骨凛然,体现杨维桢铁崖体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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