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腊月廿五日初度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去年生旦吴山雪

去年生日时吴山飘着大雪

我食无鱼客弹铗

我食无鱼,门客弹着剑铗抱怨

今年生旦逢立春

今年生日恰逢立春

座上簪花写春帖

在座上簪花写春联春帖

主人锦筵相为开

主人设下锦筵为我庆生

烹羊炰羔作春杯

烹羊烤羔羊,举杯迎春

柳车昨夜送穷去

昨夜柳车送走了穷鬼

羯鼓今日迎春来

今日羯鼓声声迎春到来

家人祝词心转急

家人的祝词让我的心更加急切

富贵今年当五十

说到今年富贵已经五十岁了

男儿富贵绝可怜

男儿的富贵实在是可怜

年少光阴胡可及

年少的光阴怎么可能再追回

大姬白题作胡舞

大姬戴着白帽跳起胡人舞蹈

小姬吴歈歌《白苎》

小姬唱着吴歌《白苎》曲

丹穴锦毛飞凤凰

丹穴中锦毛的凤凰展翅飞翔

海树红芽语鹦鹉

海树红芽间的鹦鹉学人说话

两家公子与玉觞

两家的公子举着玉杯敬酒

酒酣起把双银艡

酒酣耳热起身把持双银杯

胸吞笠泽三万顷

胸中吞吐着太湖三万顷的波涛

气卷渴鲸千丈长

气势卷起千丈长的渴鲸

座中有客吾宗老

座中有客是本宗的长辈

玉山不受春风倒

如玉山一般不会被春风吹倒

歌词自作风格高

自己作的歌词格调高远

合乐莺声一时好

配上乐曲如莺声一般一时无双

夜如何其且秉烛

夜色已深,且秉烛畅饮

主人奉欢为不足

主人奉陪欢饮仍嫌不够

主人交谊晚谁似

主人的交谊到晚年谁能相比

四海弟兄同骨肉

四海之内兄弟如同骨肉一般

我歌醉歌君击缶

我醉歌一曲你击缶相和

金抟琵琶勿停手

金拨琵琶请不要停手

洞庭君献橘双头

洞庭君献上双头橘

饮以洞庭春色酒

用洞庭春色美酒来饮

轮云世事知何有

轮转如云的世事又算得了什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维桢甲申腊月廿五日初度(生日)而作。以生日宴饮为线,写人生感慨与壮志豪情。先写去年今年生日之比,以雪中弹铗与春日簪花写今昔之异;次写主人锦筵、烹羊炰羔、柳车送穷、羯鼓迎春,以宴席之盛写生辰之庆;再写家人祝词、富贵光阴之思,以富贵与年少写人生之叹;又写大姬胡舞、小姬吴歈、丹穴凤凰、海树鹦鹉,以歌舞之盛写宴中之乐;终写胸吞笠泽、气卷渴鲸之壮志,以交谊四海、洞庭春色写豪迈之怀。

逐句解读
「去年生旦吴山雪,我食无鱼客弹铗。今年生旦逢立春,座上簪花写春帖」——写今昔之异。去年生旦吴山雪写去年生日在吴山雪中,食无鱼客弹铗用冯谖弹铗之典写客中贫寒,今年逢立春写今年生日恰逢立春,簪花写春帖写宴中簪花写春联。

「主人锦筵相为开,烹羊炰羔作春杯。柳车昨夜送穷去,羯鼓今日迎春来」——写宴席之盛。主人锦筵写主人开锦筵,烹羊炰羔写烹羊烤羔作春杯之酒,柳车送穷用送穷之俗写昨夜送穷,羯鼓迎春写今日羯鼓迎春。

「家人祝词心转急,富贵今年当五十。男儿富贵绝可怜,年少光阴胡可及」——写人生之叹。祝词心转急写家人祝词心急,当五十写今年当五十岁,富贵绝可怜写男儿富贵最可叹,年少光阴胡可及写年少光阴如何及得。

「大姬白题作胡舞,小姬吴歈歌《白苎》。丹穴锦毛飞凤凰,海树红芽语鹦鹉」——写宴中之乐。白题胡舞写大姬作白题胡舞,吴歈白苎写小姬唱吴歌白苎,凤凰鹦鹉写歌妓如凤凰鹦鹉。

「两家公子与玉觞,酒酣起把双银艡。胸吞笠泽三万顷,气卷渴鲸千丈长」——写壮志豪情。两家公子与玉觞写两家公子举玉觞,双银艡写双银杯,胸吞笠泽写胸吞太湖三万顷,气卷渴鲸写气卷千丈渴鲸。

「座中有客吾宗老,玉山不受春风倒。歌词自作风格高,合乐莺声一时好」——写宗老之才。吾宗老写同宗之老,玉山不受春风倒用玉山之典写风度不倒,歌词自作风格高写自作歌词风格高妙,合乐莺声写合乐如莺声。

「夜如何其且秉烛,主人奉欢为不足。主人交谊晚谁似,四海弟兄同骨肉」——写交谊之深。夜如何其且秉烛写夜如何且秉烛,主人奉欢不足写主人奉欢犹嫌不足,交谊晚谁似写晚年交谊谁可相似,四海弟兄同骨肉写四海弟兄如同骨肉。

「我歌醉歌君击缶,金抟琵琶勿停手。洞庭君献橘双头,饮以洞庭春色酒,轮云世事知何有」——以豪迈之怀作结。醉歌击缶写醉歌击缶,金抟琵琶勿停手写弹琵琶勿停手,洞庭双头橘写洞庭献双头橘,洞庭春色酒写饮洞庭春色酒,轮云世事知何有写轮云世事知有何有。

艺术手法
一、今与昔交织:去年雪中弹铗与今年春日簪花交织。二、壮与乐交织:胸吞笠泽之壮与歌舞酒宴之乐交织。三、以豪作结:洞庭春色酒,以豪迈之怀收束生日之庆。

总体评价
此诗甲申初度,由今昔之异而写宴席之盛,由人生之叹而转壮志豪情,由歌舞之乐而转交谊之深,终以洞庭春色作结,今与昔交织,壮与乐交织,以豪作结,深得生日诗之豪迈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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