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高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思美人兮西华山,我欲往兮如天难。
思念美人啊在那西岳华山,我想要前往却如登天般困难。
上通帝座二气之呼吸,下冲龙门百折之昆仑源。
向上直通天帝座前阴阳二气的呼吸交汇,向下冲击龙门百转千折的昆仑水源。
秦关桃林之寒赑屃于其左兮,右抱万顷白玉所产之蓝田。
秦关桃林的寒气沉重地压在华山的左边啊,右边环抱着出产万顷白玉的蓝田。
金天太白实主宰,井鬼上应精灵躔。
金天少昊和太白金星实为华山的主宰,井宿鬼宿在天上与华山的精灵星象相应。
巨灵一擘万古不可合,首阳下有根株连。
巨灵神一掌劈开华山万古不能再合拢,首阳山下与华山有根株相连。
云台仙掌现真迹,朱衣赤须垂櫜鞬。
云台峰上仙人掌印显现出真迹,红衣红须的神人垂挂着箭袋弓囊。
明星玉女不许以肉眼见兮,玉盆绿水洒不竭,一匹石马谁来牵。
明星玉女不许凡人用肉眼看见啊,玉盆中的绿水洒之不竭,那一匹石马有谁来牵?
嗟你华山人不归来兮徒留连,人间尘士那可以久住,白云蹋尔希夷眠。
叹你华山的隐士不归来啊只是白白留连,人间尘土哪里可以久住,不如踏着白云如陈抟老祖般安眠。
天池注脑晞绿发,玉浆渴饮饥餐莲。
天池之水灌注头顶晒干绿发,渴了饮玉浆饿了以莲花为食。
伐毛洗髓不足较,白日一瞑三千年。
伐毛洗髓的修炼都不必计较,白日一闭眼便过了三千年。
觉来招酒姆,骑茅龙,访子先。
醒来后招来酒姆,骑着茅龙,去访仙人子先。
更呼山东李谪仙,搔首问青天。
更唤来山东的谪仙人李白,搔首追问苍天。
巨灵接见娲皇前,惊呼一笑轩辕之子弥明癫。
巨灵神在女娲皇面前接见,惊呼大笑——轩辕黄帝之子弥明癫狂不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维桢所作《华山高》,以骚体写华山之高与仙游之愿。以思美人为起,写华山之雄壮与仙道之思。先写华山之高,以帝座呼吸、龙门昆仑源写华山之通天;次写华山之势,以秦关桃林、白玉蓝田写华山之左右;再写华山之神,以金天太白、巨灵一擘、仙掌真迹写华山之灵;又写华山之仙,以明星玉女、玉盆绿水、石马写华山之仙迹;终写仙游之愿,以白云希夷、天池注脑、茅龙子先、李谪仙写仙游之想。
逐句解读
「思美人兮西华山,我欲往兮如天难」——写思山之难。思美人兮西华山写思念美人兮西华山,我欲往兮如天难写我欲往兮如上天之难。
「上通帝座二气之呼吸,下冲龙门百折之昆仑源」——写华山之通天。上通帝座二气之呼吸写上通帝座阴阳二气之呼吸,下冲龙门百折之昆仑源写下冲龙门百折之昆仑源头。
「秦关桃林之寒赑屃于其左兮,右抱万顷白玉所产之蓝田」——写华山之势。秦关桃林之寒赑屃于其左写秦关桃林之寒赑屃于华山之左,右抱白玉蓝田写右抱万顷白玉所产之蓝田。
「金天太白实主宰,井鬼上应精灵躔。巨灵一擘万古不可合,首阳下有根株连」——写华山之灵。金天太白主宰写金天太白星实为主宰,井鬼上应精灵躔写井鬼二宿上应精灵星躔,巨灵一擘不可合写巨灵一擘万古不可合拢,首阳下有根株连写首阳山下有根株相连。
「云台仙掌现真迹,朱衣赤须垂櫜鞬。明星玉女不许以肉眼见兮,玉盆绿水洒不竭,一匹石马谁来牵」——写华山之仙迹。云台仙掌现真迹写云台仙掌现出真迹,朱衣赤须垂櫜鞬写朱衣赤须垂着弓袋,明星玉女不许肉眼见写明星玉女不许以肉眼看见,玉盆绿水洒不竭写玉盆绿水洒之不竭,一匹石马谁来牵写一匹石马谁来牵引。
「嗟你华山人不归来兮徒留连,人间尘士那可以久住,白云蹋尔希夷眠」——写仙游之劝。华山人不归来徒留连写华山之人不归而徒然留连,人间尘土不可以久住写人间尘土不可以久住,白云蹋尔希夷眠写白云蹋尔希夷陈抟之眠。
「天池注脑晞绿发,玉浆渴饮饥餐莲。伐毛洗髓不足较,白日一瞑三千年」——写仙道之修。天池注脑晞绿发写天池之水注脑晒干绿发,玉浆渴饮饥餐莲写渴饮玉浆饥餐莲花,伐毛洗髓不足较写伐毛洗髓不足计较,白日一瞑三千年写白日一瞑即三千年。
「觉来招酒姆,骑茅龙,访子先。更呼山东李呼山东李谪仙,搔首问青天。巨灵接见娲皇前,惊呼一笑轩辕之子弥明癫」——以仙游之想作结。觉来招酒姆骑茅龙访子先写醒来招酒姆骑茅龙访子先,更呼山东李谪仙写更呼山东李谪仙李白,搔首问青天写搔首问青天,巨灵接见娲皇前写巨灵接见于娲皇之前,惊呼一笑轩辕之子弥明癫写惊呼一笑轩辕之子弥明之癫狂。
艺术手法
一、骚体写山:以骚体兮字写华山之高壮。二、仙与人交织:华山之仙迹与人间尘土交织。三、以仙作结:茅龙李谪仙、弥明癫,以仙游之想收束华山之高。
总体评价
此诗华山高,以骚体写华山之雄壮与仙游之愿,由华山之通天而转华山之势,由华山之灵而转华山之仙迹,由仙游之劝而转仙道之修,终以弥明癫作结,骚体写山,仙与人交织,以仙作结,深得骚体诗之奇幻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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