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处士歌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星台下,桐庐阴,曰有节士冯氏之家林。
星台之下,桐庐之阴,据说有节义之士冯氏的家林。
后三叶,五丈夫,子玉琳森。
三代之后,五个男子,子弟如玉如林般茂盛。
曰正卿者,长身而美髯。
名叫正卿的那位,身材高大而且须髯优美。
风局孤古,体貌疏且沉。
风度格局孤高古朴,体貌疏朗而又沉稳。
家不失箴,里不失任。
在家中不失规劝之德,在乡里不失担当之责。
贫不屈,富不淫。
贫穷时不屈志,富贵时不淫乱。
有馀推与人,矧肯要爵禄,心阙下,足终南。
有余之物推让给他人,何况肯要爵禄呢,心虽系于朝廷之下,足却隐居终南山中。
凤皇引高,神龙深深。
凤凰高飞远引,神龙深藏不露。
处士贞逸,退如处女古井心。
处士坚贞隐逸,退隐如同处女守身如古井之水般不动心。
嗟今之士,科隐丘,事王侯。
可叹当今的士人,借科举隐于丘壑,侍奉王侯。
行无补阙,言无裨谋,惟禄食是媒。
行为不能补正过失,言语不能有益谋略,只是以俸禄为追求。
诡贞而佞,诡逸而逑,以为吾人忧。
伪装贞正实则谄佞,伪装隐逸实则钻营,令人为之忧心。
放而返也,涧恚岳陇羞。
放纵而不知返,连山涧都为之愤怒,山岳陇地都为之羞耻。
闻处士风,其不泚然在颡,岂吾人俦。
听闻处士的风范,若不在额头上冒出羞愧的汗水,怎能算是我辈同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冯处士歌》,咏冯处士之高节。七言古诗从星台桐庐到五丈夫子再到风局孤古与贫不屈富不淫,又从推人不仕到凤凰神龙与处女古井,最终以今之士科隐丘与闻处士风作结,写冯处士之贞逸高节,讽刺当世之士伪贞佞逸。
逐句解读
「星台下,桐庐阴,曰有节士冯氏之家林」——星台之下桐庐阴,有节士冯氏之家林。写冯处士居所之清幽。
「后三叶,五丈夫,子玉琳森」——后三代五丈夫,子孙如玉琳森然。写冯家后辈之盛。
「曰正卿者,长身而美髯」——名正卿者,长身而美髯。写处士外貌。
「风局孤古,体貌疏且沉」——风局孤古,体貌疏且沉。写处士风骨孤高古拙,体貌疏放沉穆。
「家不失箴,里不失任」——家不失箴规,里不失信任。写处士家教与乡誉。
「贫不屈,富不淫」——贫不屈节,富不淫志。写处士之坚贞。
「有馀推与人,矧肯要爵禄,心阙下,足终南」——有余推与他人,何况要爵禄,心在阙下,足在终南。写处士不慕荣利,心存朝廷而身隐终南。
「凤皇引高,神龙深深」——凤凰引高飞,神龙深深潜。以凤凰神龙喻处士之高隐。
「处士贞逸,退如处女古井心」——处士贞逸,退如处女古井之心。写处士如处女古井般不动心。
「嗟今之士,科隐丘,事王侯」——嗟叹今之士,科举隐于丘,侍奉王侯。写今之士假隐求仕。
「行无补阙,言无裨谋,惟禄食是媒」——行无补阙之言,言无裨益之谋,唯以禄食为媒。写今之士无补于国。
「诡贞而佞,诡逸而逑,以为吾人忧」——假贞而实佞,假逸而实求,以为吾辈之忧。写今之士伪善可忧。
「放而返也,涧恚岳陇羞」——放而返也,涧水恚怒岳陇羞耻。写处士之归令山水惭愧。
「闻处士风,其不泚然在颡,岂吾人俦」——闻处士之风,岂不汗泚于额,岂是我辈之俦。写闻风自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写高节。
"贫不屈,富不淫"以贫富双拒写坚贞。
"诡贞而佞,诡逸而逑"以真贞与伪贞对比讽刺当世。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处士写高节,"退如处女古井心"写处士之不动心。格调古朴刚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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