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篇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伐木入空谷,有木大蔽牛。

伐木进入空谷,有棵大树可以遮蔽一头牛。

大厦孰倾栋,一日蒙见收。

大厦谁来倾用栋梁,一日蒙受收录。

乃知匠石弃,故非文木俦。

才知匠石所弃之木,本来就不是文木之类。

土腐不中椁,水沉不中舟。

土中腐朽不配做棺椁,沉入水中不配做舟船。

拳不受檃揉,樠不受丹髹。

拳曲不接受矫正揉直,木纹松散不承受丹漆涂饰。

今兹忽邂逅,陶我山之湫。

如今忽然邂逅,选入了山的深洼处。

斧斤访薪木,舆挽充吾槱。

斧斤来寻访薪木,车拉去充当我的柴薪。

我闻漆园旨,寿或逃商丘。

我闻漆园庄子的主旨,长寿或许能逃过商丘之伐。

幸有大不幸,焉知桑柏楸。

幸而有大不幸,怎知桑柏楸有用之木反而被砍伐的命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伐木篇,咏不材之木反得保全之理。五言古诗从伐木入空谷有木大蔽牛写起,写空谷有大木,又从大厦孰倾栋一日蒙见收,写此木一日被收录为栋,再从乃知匠石弃故非文木俦,写匠石所弃非文木之俦,又从土腐不中椁到水沉不中舟,写此木不堪为椁为舟,再从拳不受檃揉到樠不受丹髹,写此木不可揉曲不可髹漆,又从今兹忽邂逅到陶我山之湫,写忽被邂逅选入山湫,再从斧斤访薪木到舆挽充吾槱,写被斧斤砍伐充为柴薪,终以我闻漆园旨寿或逃商丘幸有大不幸焉知桑柏楸作结,写庄子之旨与大不幸中之幸。

逐句解读
「伐木入空谷,有木大蔽牛」——伐木进入空谷,有木大得可以遮蔽牛,写空谷大木。

「大厦孰倾栋,一日蒙见收」——大厦谁来倾用栋梁,一日蒙收录,写被收录为栋。

「乃知匠石弃,故非文木俦」——才知匠石所弃,本来不是文木之俦,写被弃之因。

「土腐不中椁,水沉不中舟」——土腐不中做棺椁,水沉不中做舟船,写不堪大用。

「拳不受檃揉,樠不受丹髹」——拳曲不接受檃揉,木纹松散不受丹漆,写不可塑造。

「今兹忽邂逅,陶我山之湫」——如今忽然邂逅,选入山之湫,写被选入。

「斧斤访薪木,舆挽充吾槱」——斧斤寻访薪木,车拉充为我的柴薪,写被砍为柴。

「我闻漆园旨,寿或逃商丘」——我闻漆园庄子之旨,长寿或许逃过商丘之伐,写庄子之旨。

「幸有大不幸,焉知桑柏楸」——幸有大不幸,怎知桑柏楸之命,写不幸中之大幸。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不材之木写无用之用。

"土腐不中椁,水沉不中舟"写木之无用。

"拳不受檃揉,樠不受丹髹"写木之不可用。

"幸有大不幸,焉知桑柏楸"以桑柏楸写有用之木反遭砍伐。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不材之木写无用之用的哲学,"幸有大不幸"写不幸中之大幸。格调古拙深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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