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女冢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杨处女,白雪霙。

杨家的处女,如白雪冰晶般纯洁。

慈母惜白雪,抱玉真珠擎。

慈母珍惜这白雪般的女儿,如同捧持美玉珍珠般呵护。

十三善瑶琴,不作濮上音。

十三岁善弹瑶琴,不弹那桑间濮上的靡靡之音。

十五弄彤管,不作花帽情。

十五岁擅长彤管之艺,不涉那轻浮的风情。

叮咛媒与妁,必嫁公与卿。

反复叮嘱媒人,一定要嫁给公卿之人。

英英马上郎,貂帽绣衣裳。

英武的马上少年郎,戴着貂帽穿着绣衣。

来交处女币,愿作处女郎。

送来聘礼,愿做处女的夫郎。

贮以黄金屋,荐以白玉床。

用黄金屋来安置,用白玉床来铺设。

大珠连理带,七宝合欢囊。

大珍珠装饰的连理腰带,七宝制成的合欢香囊。

大珠五十万,七宝百万镪。

大珍珠价值五十万,七宝价值百万钱。

黄羊尾如扇,文鸡若凤皇。

黄羊的尾巴大如扇子,锦鸡华丽如同凤凰。

置酒结高宴,长跪起行觞。

摆设酒席举办盛大宴会,长跪起身敬酒。

处女誓慈母,有死不下堂。

处女向慈母发誓,宁死也不出嫁离堂。

嗟嗟杨处女,处女节独苦。

嗟叹杨家处女,处女守节实在辛苦。

事母终母丧,母坟成负土。

侍奉母亲直到母亲去世,亲自背土筑成母亲坟茔。

白发五十秋,五十终处女。

白发五十个春秋,五十岁始终是处女之身。

誓作处女坟,南山华表柱。

发誓要作处女坟,南山上立华表柱为记。

荒城兵火交,三月不开户。

荒城战火纷飞,三个月不开家门。

生作独月娥,肯作城中三嫁妇。

宁可活着做独守的月宫仙子,也不肯做城中三嫁的妇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维桢处女冢而作。诗写杨处女之贞节与苦行,以杨处女白雪霙慈母惜白雪抱玉真珠擎写处女之洁与母之惜,以十三善瑶琴不作濮上音十五弄彤管不作花帽情写才而不淫,以叮咛媒与妁必嫁公与卿写嫁之高门,以英英马上郎貂帽绣衣裳来交处女币愿作处女郎写郎之英与求之切,以贮以黄金屋荐以白玉床大珠连理带七宝合欢囊写聘之厚,以大珠五十万七宝百万镪黄羊尾如扇文鸡若凤皇写财之富与礼之盛,以置酒结高宴长跪起行觞写宴之高与觞之行,以处女誓慈母有死不下堂写誓不下堂,以嗟嗟杨处女处女节独苦写节之独苦,以事母终母丧母坟成负土写事母与负土,以白发五十秋五十终处女写终老处女,以誓作处女坟南山华表柱写誓作处女坟,以荒城兵火交三月不开户写兵火之乱与闭户,终以生作独月娥肯作城中三嫁妇写生之独与不肯三嫁。

逐句解读
「杨处女,白雪霙。慈母惜白雪,抱玉真珠擎」——写处女之洁与母之惜。杨处女如白雪之霙,慈母惜其白雪,抱玉如真珠之擎。

「十三善瑶琴,不作濮上音。十五弄彤管,不作花帽情」——写才而不淫。十三善瑶琴而不作濮上之音,十五弄彤管而不作花帽之情。濮上用桑间濮上之典写淫声,花帽写浮华。

「叮咛媒与妁,必嫁公与卿」——写嫁之高门。叮咛媒与妁,必嫁公与卿。

「英英马上郎,貂帽绣衣裳。来交处女币,愿作处女郎」——写郎之英与求之切。英英马上郎,貂帽绣衣裳。来交处女币,愿作处女郎。

「贮以黄金屋,荐以白玉床。大珠连理带,七宝合欢囊」——写聘之厚。贮以黄金之屋,荐以白玉之床。大珠连理之带,七宝合欢之囊。

「大珠五十万,七宝百万镪。黄羊尾如扇,文鸡若凤皇」——写财之富与礼之盛。大珠五十万,七宝百万镪。黄羊尾如扇,文鸡若凤皇。

「置酒结高宴,长跪起行觞」——写宴之高与觞之行。置酒结高宴,长跪起行觞。

「处女誓慈母,有死不下堂」——写誓不下堂。处女誓于慈母,有死不下堂。

「嗟嗟杨处女,处女节独苦」——写节之独苦。嗟嗟杨处女,处女节独苦。

「事母终母丧,母坟成负土」——写事母与负土。事母终母之丧,母坟成其负土。

「白发五十秋,五十终处女」——写终老处女。白发五十秋,五十终处女。

「誓作处女坟,南山华表柱」——写誓作处女坟。誓作处女坟,南山华表之柱。

「荒城兵火交,三月不开户」——写兵火之乱与闭户。荒城兵火交,三月不开户。

「生作独月娥,肯作城中三嫁妇」——写生之独与不肯三嫁。生作独月之娥,肯作城中三嫁之妇。

艺术手法
一、洁与苦交织:白雪之洁与独苦之节交织。二、盛与苦对举:黄金白玉之盛与终老处女之苦对举。三、以独作结:独月娥,以独月之贞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处女冢,由白雪之洁而写才而不淫,由嫁之高门而转聘之厚,由誓不下堂而转节之独苦,由事母负土而转终老处女,由兵火闭户而转独月娥之不肯三嫁,终以独月作结,洁与苦交织,盛与苦对举,以独作结,深得贞女诗之庄重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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