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孟载画竹
元末明初 · 徐贲
译文
江南看竹不为罕,水郭山村常种满。
江南看竹并不稀罕,水乡山村常常种满了竹子。
东里千竿绕佛亭,西邻万本连书馆。
东村千竿竹环绕着佛亭,西邻万株竹连着书馆。
密叶分阴小阁深,斜枝度影虚帘短。
密密的竹叶分出浓荫使小阁更加幽深,斜斜的枝条度过影子映在短短的虚帘上。
萧疏夜月翠羽凉,摇曳南风鸟声暖。
萧疏的夜月下翠竹如羽般清凉,摇曳的南风中鸟鸣声温暖。
嗟余好竹处处游,径造岂减王猷诞。
叹我爱好竹子到处游赏,径直前往岂亚于王徽之的率性。
湘江淇水无不到,嶰谷柯亭亦尝款。
湘江淇水没有不到的地方,嶰谷柯亭也曾经驻足。
人间音律性所好,收作鸾笙与凤管。
人间的音律是我天性所好,收集起来做成鸾笙和凤管。
或裁文箨制小冠,时寻新笋供清馔。
有时裁取文竹之箨制成小冠,时常寻觅新笋供给清雅的饭食。
朝行竹下暮仍往,自谓竹缘终不断。
早晨走在竹林下傍晚仍然前往,自认为与竹的缘分终究不断。
朅来并州苦寒地,沙土扑面心烦懑。
来到了并州苦寒之地,沙土扑面令人心中烦闷。
宁无寒草共山花,惟觉粗疏俗吾眼。
难道没有寒草和山花吗?只觉得粗疏俗气碍了我的眼。
胸中尘气久已积,对此汾河讵能浣。
胸中的尘俗之气久已积攒,面对这汾河怎能洗得净?
君心饱有渭川思,挥洒风烟意閒散。
你的心中满怀渭川千亩竹的遐思,挥洒风烟意态闲散。
封图远送邀我题,措语苦涩颜何赧。
封好画卷远送邀我题诗,措辞苦涩面容何等羞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孟载画竹》,七言古诗,题画之作。诗人自述好竹之癖,遍游湘江淇水嶰谷柯亭,观赏江南竹景。然至并州苦寒之地,沙土扑面,唯觉粗疏俗眼。杨孟载画竹远送邀题,以渭川千亩之思挥洒风烟,诗人对此画竹得以稍慰思竹之癖。
逐句解读
「江南看竹不为罕,水郭山村常种满」——江南看竹不为罕,水郭山村常种满。写江南竹多。
「东里千竿绕佛亭,西邻万本连书馆」——东里千竿绕佛亭,西邻万本连书馆。写竹之多与近。
「密叶分阴小阁深,斜枝度影虚帘短」——密叶分阴小阁深,斜枝度影虚帘短。写竹影竹阴之美。
「萧疏夜月翠羽凉,摇曳南风鸟声暖」——萧疏夜月翠羽凉,摇曳南风鸟声暖。写月下竹与风中竹。
「嗟余好竹处处游,径造岂减王猷诞」——嗟余好竹处处游,径造岂减王猷之诞。以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典写好竹之癖。
「湘江淇水无不到,嶰谷柯亭亦尝款」——湘江淇水无不到,嶰谷柯亭亦尝造访。以湘竹、淇竹、嶰谷竹、柯亭竹写遍游竹乡。
「人间音律性所好,收作鸾笙与凤管」——人间音律性所好,收作鸾笙与凤管。以竹制乐器写竹之用。
「或裁文箨制小冠,时寻新笋供清馔」——或裁文箨制小冠,时寻新笋供清馔。写竹冠与竹笋。
「朝行竹下暮仍往,自谓竹缘终不断」——朝行竹下暮仍往,自谓竹缘终不断。写与竹之缘。
「朅来并州苦寒地,沙土扑面心烦面心烦懑」——朅来并州苦寒之地,沙土扑面心烦懑。写北地苦寒无竹之苦。
「宁无寒草共山花,惟觉粗疏俗吾眼」——宁无寒草共山花,唯觉粗疏俗吾眼。写北地草木粗疏不入眼。
「胸中尘气久已积,对此汾河讵能浣」——胸中尘气久已积,对此汾河岂能浣洗。写汾河之水不足以洗尘气。
「君心饱有渭川思,挥洒风烟意閒散」——君心饱有渭川千亩之思,挥洒风烟意闲散。写杨孟载画竹之意境。
「封图远送邀我题,措语苦涩颜何赧」——封图远送邀我题,措语苦涩颜何赧。写题画之谦。
艺术手法
一、对比结构:以江南竹景之盛与并州苦寒之苦对比,以「自谓竹缘终不断」与「朅来并州苦寒地」对比——由乐转苦,以苦衬画竹之慰。
二、用典丰富:王子猷雪夜访戴(好竹之癖)、湘妃竹(湘江)、淇奥竹(淇水)、嶰谷竹(黄帝使伶伦取竹制律)、柯亭竹(蔡邕取柯亭竹制笛)——五典皆切合竹主题。
三、虚实结合:前半写江南实景(千竿竹、万本竹),后半写北地苦寒,末以画竹之虚景(渭川思、风烟意)收束——由实入虚,以画代景。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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