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复短歌四章

元末明初 · 徐贲

译文

长歌长,短歌短,百岁人生那得满。

长歌悠长,短歌短促,百年人生哪里能够圆满。

昔不乐,今何如,少年焉用多读书,桑枢瓮牖为穷儒。

从前不快乐,如今又如何,少年何必读那么多书,桑木门轴瓮窗户只做个穷酸书生。

短歌短,长歌长,男儿有足行四方。

短歌短促,长歌悠长,男儿有双脚就该行走四方。

鞍在马,轮在车,请君莫言道路赊,安能局束长在家。

马鞍在马上车轮在车上,请你不要说路途遥远,怎能一直拘束在家中。

长歌停,短歌起,春风吹入行人耳。

长歌停了短歌又起,春风吹入行路人的耳中。

壮年少,老日多,人生有志莫蹉跎,致君尧舜当如何。

壮年少而老日多,人生有志不要虚度光阴,辅佐君王成为尧舜之君又当如何。

短歌歇,长歌续,百年碌碌复碌碌。

短歌停歇长歌又续,百年光阴忙忙碌碌又碌碌无为。

交者多,知者少,取次论心皆草草,志士栖迟眼中老。

交往的人多而知己少,随意交心都是敷衍了事,有志之士蹉跎岁月在眼中渐渐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长歌复短歌四章》,杂言古诗组诗,抒怀之作。四章以长歌短歌交替,分别写穷儒之困、男儿四方之志、壮年莫蹉跎、志士栖迟之叹,由困到志再到叹,层层递进,展现元代士人的心路历程。

逐句解读
「长歌长,短歌短,百岁人生那得满」——长歌长,短歌短,百岁人生哪得圆满。以长短歌起兴,写人生不满百。

「昔不乐,今何如,少年焉用多读书,桑枢瓮牖为穷儒」——昔日不乐,今又如何,少年何须多读书,桑枢瓮牖不过穷儒。写读书人之穷困。

「短歌短,长歌长,男儿有足行四方」——短歌短,长歌长,男儿有足行四方。由困转志。

「鞍在马,轮在车,请君莫言道路赊,安能局束长在家」——鞍在马上,轮在车上,请君莫说路途遥远,怎能局束长在家。写远行之志。

「长歌停,短歌起,春风吹入行人耳」——长歌停,短歌起,春风吹入行人耳。由志转入行路。

「壮年少,老日多,人生有志莫蹉跎,致君尧舜当如何」——壮年少,老日多,人生有志莫蹉跎,致君尧舜当如何。写壮年当努力,以杜甫致君尧舜之志自勉。

「短歌歇,长歌续,百年碌碌复碌碌」——短歌歇,长歌续,百年碌碌复碌碌。由志转入碌碌无为。

「交者多,知者少,取次论心皆草草,志士栖迟眼中老」——交者多,知者少,取次论心皆草草,志士栖迟眼中老。写知音难觅,志士迟暮。以栖迟眼中老作结,沉痛至极。

艺术手法
一、长短交替:四章以「长歌」「短歌」交替起兴,形式上长短参差,与内容上困→志→叹的起伏相呼应。

二、递进结构:第一首写穷儒之困,第二首反转为男儿四方之志,第三首转勉壮年努力,第四首又跌入碌碌无为——一起一伏,如波浪推进,末以「志士栖迟眼中老」收束,沉痛至极。

三、以俗语入诗:「少年焉用多读书」「请君莫言道路赊」近于口语,与杂言体相配,见出质朴。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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