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丁酉冬昆山顾仲瑛会客芝云堂适时贵自海上来以黄柑遗之仲瑛分饷坐客喜而有作属余及陆良贵袁子英等六客同赋
元末明初 · 谢应芳
译文
青巾西来食人肉,逃难西来采黄独。
红巾军从西边来残杀百姓,我逃难西来挖黄独充饥。
上书不伏光范门,忍饥宁负将军腹。
上书不屈服于权贵之门,宁可忍饥也不愿讨好将军的胃口。
玉山燕客客满堂,香柑新带永嘉霜。
玉山主人宴客宾客满堂,香柑新带着永嘉的霜气。
分金四座照人眼,漱玉三咽清诗肠。
金黄的柑子分给四座耀人眼目,像含玉般再三咽下清润了诗肠。
山中椰瓢大如斗,吴姬擘来荐春酒。
山中的椰瓢大得像斗一样,吴地女子剥开柑子配着春酒。
酒酣遥指洞庭山,为问木奴曾贡否。
酒酣时遥指洞庭山,问那橘树是否曾经进贡朝廷。
频年两浙阻兵戈,黄柑绿橘不相过。
连年两浙被战乱阻隔,黄柑绿橘无法互通往来。
此时共享此佳果,胡不取醉花前歌。
此时能共同享用这佳果,何不在花前痛饮高歌。
汉庭传柑还赐宴,应念江南久征战。
汉朝廷传柑赐宴的盛事,应当想到江南长久处于征战之中。
圣恩有语复蠲租,可奈数州人已无。
皇上有旨再次免除租税,无奈几个州的人已经死光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至正十七年(1357)冬,昆山顾仲瑛(顾瑛)在芝云堂宴客,有海上贵客带来黄柑分赠坐客,诗人与陆良贵、袁子英等六客同赋此诗。诗以黄柑为引,由宴饮之乐转向战乱之悲,反映了元末江南士人在乱世中借酒浇愁的复杂心态。
逐句解读
「青巾西来食人肉,逃难西来采黄独。」红巾军从西边来吃人肉,我逃难西来挖黄独充饥。
「上书不伏光范门,忍饥宁负将军腹。」上书不跪伏于权贵之门,宁可忍饥也不愿辜负将军的肚皮。
「玉山燕客客满堂,香柑新带永嘉霜。」玉山主人宴客满堂,香柑新带着永嘉的霜气。
「分金四座照人眼,漱玉三咽清诗肠。」金黄柑子分发四座耀眼,像含玉在口再三咽下清了诗肠。
「山中椰瓢大如斗,吴姬擘来荐春酒。」山中椰瓢大如斗,吴地女子剥开柑子佐酒。
「酒酣遥指洞庭山,为问木奴曾贡否。」酒酣时遥指洞庭山,问那橘树曾否进贡朝廷。
「频年两浙阻兵戈,黄柑绿橘不相过。」连年两浙被战乱阻隔,黄柑绿橘运不过来。
「此时共享此佳果,胡不取醉花前歌。」此时能共享这佳果,何不在花前痛饮高歌。
「汉庭传柑还赐宴,应念江南久征战。」汉朝廷传柑赐宴,应该想到江南长久征战。
「圣恩有语复蠲租,可奈数州人已无。」皇上有旨再免租税,无奈几个州的人已经死光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柑"为线索,采用对比手法:红巾食人与宴客品柑对比,两浙阻隔与此间共享对比,汉庭赐宴与江南征战对比,蠲免租税与人已无存对比。最后一联以反诘作结,由物及人,由乐及悲,力量极强。
"木奴"用李衡种橘之典,贴切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借分柑宴饮之小事,折射出元末战乱的大悲剧。前半写宴饮品柑之雅趣,后半转向战乱民生之惨痛,转折突兀而有力,尤其是结句"可奈数州人已无"七字,字字千钧,将盛世风雅与乱世惨剧并置,令人震撼。诗风沉郁顿挫,是典型的元末乱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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