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夜潮图

元末明初 · 谢应芳

译文

昔余夜醉钱塘酒,看潮八月中秋后。

从前我在夜里喝醉了钱塘的酒,中秋之后去看潮。

银山涌出海门来,潮声殷若雷霆吼。

银山般的潮水从海门涌来,潮声轰鸣如雷霆怒吼。

此图之作知几年,当时景物皆依然。

这幅画不知作于多少年前,画中景物与当年完全一样。

云山两岸澹笼月,雪岸一江高拍天。

两岸云山淡淡笼罩着月光,如雪的浪头高拍天际。

一观顿觉毛发立,再观祇恐衣裳湿。

一看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再看只怕衣裳要被潮水溅湿。

扁舟渔子任掀舞,别渚鸥凫自翔集。

小船上的渔夫任凭风浪颠簸,别处沙洲的鸥鸭自在飞翔聚集。

奔腾澎湃无足惊,人间平地风波生。

潮水奔腾澎湃不值得惊讶,人世间平地上也风波四起。

乘桴尼父果浮海,从游我欲跨长鲸。

孔子果然乘着木筏浮海远去,我愿追随他骑上长鲸远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夜潮图之作。诗人曾亲历钱塘观潮,今观图画追忆当年壮景,由画入实、由景入思,最终发出"人间平地风波生"的感慨,将自然之潮与人间风波联系,表达乱世中的深沉忧思。

逐句解读
「昔余夜醉钱塘酒,看潮八月中秋后。」从前我夜里喝醉了钱塘的酒,在中秋之后看潮。

「银山涌出海门来,潮声殷若雷霆吼。」银山般的潮水从海门涌来,潮声如雷霆怒吼。

「此图之作知几年,当时景物皆依然。」此图作于不知多少年前,画中景物与当年完全一样。

「云山两岸澹笼月,雪岸一江高拍天。」两岸云山淡淡笼罩着月光,如雪的浪头高拍天际。

「一观顿觉毛发立,再观祇恐衣裳湿。」一看顿时觉得毛发竖立,再看只怕衣裳要被溅湿。

「扁舟渔子任掀舞,别渚鸥凫自翔集。」小船上的渔夫任凭风浪颠簸,别处沙洲的鸥凫自在飞翔聚集。

「奔腾澎湃无足惊,人间平地风波生。」潮水奔腾澎湃不足为惊,人世间平地上也风波四起。

「乘桴尼父果浮海,从游我欲跨长鲸。」孔子果然乘着木筏浮海而去,我要追随他骑上长鲸远游。

艺术手法
此诗由回忆到观画,由视觉到心理,层层推进。

"银山"喻潮头,"雪岸"喻浪花,视觉冲击强烈。

"毛发立""衣裳湿"写观潮心理,真切生动。

"扁舟渔子任掀舞"与"鸥凫自翔集"形成对比——人在风浪中挣扎而鸟自逍遥。关键转折在"人间平地风波生",以自然之潮隐喻人间之乱,由物及人,由景入理。末用孔子乘桴之典,表达远避乱世之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引,将观潮的壮美体验与乱世的忧患意识融为一体。前半写潮,气势磅礴;后半转入人间隐喻,深沉有力。

"人间平地风波生"一语双关,既是全诗思想核心,也是元末乱世的真实写照。结尾以孔子乘桴自比,将隐逸之志寄托于古典,含蓄而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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