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车妇
元末明初 · 谢应芳
译文
吴田水深三尺许,总是去年秋暮雨。劝农使者催春耕,田甲频挝水车鼓。
吴地田里水深三尺左右,都是去年秋末积下的雨水。劝农使者催促春耕,田甲频频敲打水车的鼓声催促。
江村破屋能几家,几家妇姑俱踏车。蓬飞两鬓赤双脚,亦有儿女双髻丫。
江村破屋能有几家人家,几家的婆婆媳妇都在踏水车。蓬乱的两鬓赤着双脚,也有年幼的儿女梳着双丫髻。
淞江太湖愁满眼,白汗沾衣足生趼。车轮辘辘羊角转,水波翻翻龙舌卷。
望着淞江太湖满眼愁苦,白汗沾湿衣衫脚底磨出老茧。车轮辘辘地像羊角般旋转,水波翻翻地如龙舌般卷动。
春来十日九不晴,怕闻鹁鸠呼雨声。滂沱才俾片时久,辛苦又加三日程。
春天来了十天倒有九天不晴,害怕听到鹁鸠叫唤下雨的声音。倾盆大雨才下了一小会儿,辛苦的劳作又要多加三天的工期。
当家岂无夫与子,打鱼日籴去城市。城中禁米难出关,田上忍饥还戽水。
家里难道没有丈夫和儿子吗,他们打鱼每天去城里籴米。可是城中禁止米粮出关难以带出,田里忍着饥饿还得继续踏水车戽水。
四郊未种围田谷,三边已运官仓粟。安得木牛为木龙,运水疾于牛走陆。
四郊还没有种下围田的谷物,边地已经运走了官仓的粟米。怎能得到木牛变成木龙,运水的速度比牛在陆地上跑还快。
西林日落田妇归,隤岸白烟鱼虎飞。诗翁独立长太息,何处青山有蕨薇。
西边林子里太阳落山田妇归去,颓岸上白烟升起鱼虎鸟飞过。诗翁独自站立长长叹息,哪里还有青山长着蕨薇可以隐居采食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诗,题为"踏车妇",写吴地踏水车妇人劳作之苦。诗以吴田水深三尺许总是去年秋暮雨写田水深处,以劝农使者催春耕田甲频挝水车鼓写官催春耕,以江村破屋能几家几家妇姑俱踏车写妇姑踏车,以蓬飞两鬓赤双脚亦有儿女双髻丫写妇人蓬鬓赤脚儿女双髻,以淞江太湖愁满眼白汗沾衣足生趼写愁满眼白汗足趼,以车轮辘辘羊角转水波翻翻龙舌卷写车轮转动水波翻卷,以春来十日九不晴怕闻鹁鸠呼雨声写春雨连绵,以滂沱才俾片时久辛苦又加三日程写雨加辛苦,以当家岂无夫与子打鱼日籴去城市写夫子打鱼籴米,以城中禁米难出关田上忍饥还戽水写禁米忍饥戽水,以四郊未种围田谷三边已运官仓粟写未种已运,以安得木牛为木龙运水疾于牛走陆写安得木牛木龙,以西林日落田妇归隤岸白烟鱼虎飞写日落田妇归,以诗翁独立长太息何处青山有蕨薇写诗翁太息何处有蕨薇。
逐句解读
「吴田水深三尺许,总是去年秋暮雨」——吴地田水深三尺左右,总是去年秋暮的雨。写田水深处。
「劝农使者催春耕,田甲频挝水车鼓」——劝农使者催促春耕,田甲频频击打水车鼓。写官催春耕。
「江村破屋能几家,几家妇姑俱踏车」——江村破屋能有几家,几家妇姑一起踏水车。写妇姑踏车。
「蓬飞两鬓赤双脚,亦有儿女双髻丫」——蓬飞的两鬓赤着双脚,也有儿女梳着双髻。写妇人赤脚儿女双脚儿女双髻。
「淞江太湖愁满眼,白汗沾衣足生趼」——淞江太湖愁满眼,白汗沾衣脚生趼。写愁满眼白汗足趼。
「车轮辘辘羊角转,水波翻翻龙舌卷」——车轮辘辘如羊角旋转,水波翻翻如龙舌卷动。写车轮转动水波翻卷。
「春来十日九不晴,怕闻鹁鸠呼雨声」——春来十日九日不晴,怕听到鹁鸠呼雨之声。写春雨连绵。
「滂沱才俾片时久,辛苦又加三日程」——滂沱大雨才下片时之久,辛苦又加了三日的程期。写雨加辛苦。
「当家岂无夫与子,打鱼日籴去城市」——当家岂无丈夫和儿子,打鱼每日籴米去城市。写夫子打鱼籴米。
「城中禁米难出关,田上忍饥还戽水」——城中禁米难以出关,田上忍饥还得戽水。写禁米忍饥戽水。
「四郊未种围田谷,三边已运官仓粟」——四郊还未种围田之谷,三边已运走官仓之粟。写未种已运。
「安得木牛为木龙,运水疾于牛走陆」——怎能得到木牛变成木龙,运水比牛走陆地还快。写安得木牛木龙。
「西林日落田妇归,隤岸白烟鱼虎飞」——西林日落田妇归,颓岸白烟鱼虎飞。写日落田妇归。
「诗翁独立长太息,何处青山有蕨薇」——诗翁独立长叹息,何处青山有蕨薇可食。写诗翁太息何处有蕨薇。
艺术手法
一、以妇姑赤脚写苦:「蓬飞两鬓赤双脚」以蓬鬓赤脚写妇人之苦。二、以车轮辘辘水波翻翻写劳:「车轮辘辘羊角转,水波翻翻龙舌卷」以辘辘翻翻写劳作之状。三、以未种已运写困:「四郊未种围田谷,三边已运官仓粟」以未种已运写农困于官。四、以蕨薇写归:「何处青山有蕨薇」以蕨薇写隐遁之愿。
总体评价
此诗踏车妇,以城中禁米难出关田上忍饥还戽水写农家之困最有力量。
「四郊未种围田谷,三边已运官仓粟」以未种已运写最为愤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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