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陪周明府顾将军祠下看碑

元末明初 · 谢应芳

译文

黄天荡上将军树,树下数家人姓顾。

黄天荡上有棵将军树,树下几户人家都姓顾。

行人遥指若堂封,往事犹论麾扇渡。

行人远远指着像坟丘的地方,往事还在谈论挥扇渡江的战事。

新祠画藻烟雾湿,古木垂萝鬼神护。

新建的祠堂里彩绘藻饰烟雾湿润,古树垂挂藤萝仿佛鬼神守护。

长洲县令枉高盖,短褐巢翁曳双屦。

长洲县令屈尊乘高车来访,穿粗布的隐居老人拖着鞋走来。

海棠正落胭脂雪,山瓶为酹金盘露。

海棠花正落下胭脂色的雪瓣,用山瓶洒金盘中的露水祭奠。

柱头老鹤作人语,道旁驯雉随车驻。

柱头上的老鹤发出人语般的声音,路旁驯顺的野鸡随车停驻不走。

《吴趋》一曲歌未了,蜀魄数声春又暮。

吴趋一曲还没有唱完,杜鹃几声啼叫春天又已到了暮时。

金戈铁马尚酣战,白羽清风复谁睹?

金戈铁马还在激烈战斗,白羽清风又有谁能再看到?

看碑莫怪客如云,彼君子兮真可慕。

来看碑文莫怪客人多如云,那位君子实在值得仰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暮春时节陪周明府(县令)在顾将军祠下观碑之作。顾将军指南宋名将顾某,黄天荡之战是其功绩所在。诗人借观碑之机,缅怀先贤战功,同时感叹当下战乱不止、英雄无人继之的现状。

逐句解读
「黄天荡上将军树,树下数家人姓顾。」黄天荡上有将军树,树下几户人家都姓顾。

「行人遥指若堂封,往事犹论麾扇渡。」行人远远指着像坟丘一样的地方,往事还在谈论挥扇渡江的战役。

「新祠画藻烟雾湿,古木垂萝鬼神护。」新祠堂里彩画藻饰烟雾湿润,古树垂挂藤萝有鬼神守护。

「长洲县令枉高盖,短褐巢翁曳双屦。」长洲县令屈尊乘高车而来,穿粗布的隐士拖着双鞋。

「海棠正落胭脂雪,山瓶为酹金盘露。」海棠正落下胭脂般的雪瓣,用山瓶洒下金盘中的露水祭奠。

「柱头老鹤作人语,道旁驯雉随车驻。」柱头上的老鹤发出人语,路旁驯顺的野鸡随车停驻。

「《吴趋》一曲歌未了,蜀魄数声春又暮。」吴趋一曲还未唱完,杜鹃几声啼叫春天又到了暮时。

「金戈铁马尚酣战,白羽清风复谁睹?」金戈铁马还在酣战,白羽清风有谁再能看到?「看碑莫怪客如云,彼君子兮真可慕。」看碑莫怪客人多如云,那位君子真值得仰慕。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叙为主,虚实相间。实景如"海棠正落胭脂雪"之美,虚景如"柱头老鹤作人语"之奇,相互映衬。

"金戈铁马尚酣战"与"白羽清风复谁睹"构成强烈对照——往昔英雄不可再见,而当下战乱仍在继续。用"蜀魄"(杜鹃)暗用蜀王杜宇之典,寄托亡国哀思。全诗以"真可慕"作结,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碑为契机,将历史记忆与现实忧思融为一体。前半写祠堂景致,清丽中有苍凉;后半抒发感慨,沉痛而不失含蓄。尤其是"金戈铁马尚酣战,白羽清风复谁睹"一联,将古今对照、物是人非之感表达得极为精到,体现了元末士人对英雄时代的追怀与对现实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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