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故里
元末明初 · 谢应芳
译文
忆昔走避兵,弃别乡井去。意将朝暮归,行行重回顾。安知今一纪,方踏去时路。
回忆往昔逃避兵乱,辞别故乡离去。本想早晚就能回来,走了一程又一程频频回头。谁知直到今天十二年过去,才踏上当初离开时的路。
四郊皆蔓草,白日暝如雾。披榛访闾里,隔水拜丘墓。
四郊长满了蔓草,白日昏暗得像大雾天。披开荆棘去寻访邻里,隔着水向先人坟茔叩拜。
伤哉脊令原,黄蒿走狐兔。别墅破垣在,邮亭乃新作。
可悲啊这兄弟之原,黄蒿丛中奔跑着狐兔。旧日别墅只剩断墙残壁还在,邮亭倒是新建的。
邻儿二三辈,衡茅昼扃户。初若不相识,熟视肖厥父。
邻家的后辈两三个人,茅屋白天也关着门。起初好像互不相识,仔细看却像他们父亲的模样。
坐久泣且言,为我话亲故。什九死兵戈,余亡不知处。
坐久了边哭边说,为我说起亲族故旧。十之八九死于兵乱,其余逃亡不知去了哪里。
其词吐未终,我泪已如注。对食不能餐,相期归蚁聚。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的眼泪已如水流注。对着饭菜吃不下,相约回来聚居在一起。
吾将语吾儿,卖书买农具。归耕滆上田,宜若乌返哺。
我要告诉我的儿子,卖掉书本买农具。回去耕种滆湖边的田地,就像乌鸦反哺归巢。
吾其正丘首,此心庶无负。
我终当正首于故乡丘墓,这颗心也许就不算辜负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题为"归故里",写避兵一纪后归故里所见之惨。诗以忆昔走避兵弃别乡井去写避兵离乡,以意将朝暮归行行重回顾写欲归频顾,以安知今一纪方踏去时路写一纪方归,以四郊皆蔓草白日暝如雾写故里荒芜,以披榛访闾里隔水拜丘墓写披榛访里拜墓,以伤哉脊令原黄蒿走狐兔写黄蒿狐兔,以别墅破垣在邮亭乃新作写破垣新作,以邻儿二三辈衡茅昼扃户写邻儿昼闭户,以初若不相识熟视肖厥父写初不识肖父,以坐久泣且言为我话亲故写泣言亲故,以什九死兵戈余亡不知处写什九死兵戈,以其词吐未终我泪已如注写泪如注,以对食不能餐相期归蚁聚写不能餐期归蚁聚,以吾将语吾儿卖书买农具写卖书买农具,以归耕滆上田宜若乌返哺写归耕返哺,以吾其正丘首此心庶无负写正丘首无负。
逐句解读
「忆昔走避兵,弃别乡井去」——回忆往昔逃避兵乱,弃别乡井而去。写避兵离乡。
「意将朝暮归,行行重回顾」——本意早晚将归,行走中再三回顾。写欲归频顾。
「安知今一纪,方踏去时路」——谁知到今天一纪,才踏上离去时的路。写一纪方归。
「四郊皆蔓草,白日暝如雾」——四郊都是蔓草,白日昏暗如雾。写故里荒芜。
「披榛访闾里,隔水拜丘墓」——披开榛莽访问闾里,隔着水拜望丘墓。写披榛访里拜墓。
「伤哉脊令原,黄蒿走狐兔」——伤哉脊令之原,黄蒿中奔跑着狐兔。写黄蒿狐兔。
「别墅破垣在,邮亭乃新作」——别墅的破垣还在,邮亭却是新建的。写破垣新作。
「邻儿二三辈,衡茅昼扃户」——邻家小儿二三辈,衡茅茅屋白天也闭户。写邻儿昼闭户。
「初若不相识,熟视肖厥父」——起初好像不相识,细看却像他们的父亲。写初不识肖父。
「坐久泣且言,为我话亲故」——坐久了边哭边说,为我说起亲故。写泣言亲故。
「什九死兵戈,余亡不知处」——十之八九死于兵戈,其余逃亡不知去向。写什九死兵戈。
「其词吐未终,我泪已如注」——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泪已如注。写泪如注。
「对食不能餐,相期归蚁聚」——对着食物不能下咽,相约如蚁聚归。写不能餐期归蚁聚。
「吾将语吾儿,卖书买农具」——我将告诉我的儿子,卖书买农具。写卖书买农具。
「归耕滆上田,宜若乌返哺」——归耕滆上之田,如同乌鸦返哺。写归耕返哺。
「吾其正丘首,此心庶无负」——我当正首于丘墓,此心庶几无负。写正丘首无负。
艺术手法
一、以白日暝如雾写荒:「白日暝如雾」以雾写荒凉。二、以黄蒿狐兔写废:「黄蒿走狐兔」以狐兔写故里之废。三、以初不识肖父写时:「初若不相识,熟视肖厥父」以不识写时之久以肖父写后生。四、以什九死兵戈写痛:「什九死兵戈,余亡不知处」以什九写兵祸之痛。
总体评价
此诗归故里,以什九死兵戈余亡不知处写兵祸最有痛切。
「吾将语吾儿,卖书买农具」以卖书买农具写最为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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