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
元末明初 · 王祎
译文
忆昔当年二十七,一旦辞家赴京邑。
回想当年二十七岁,一旦辞别家乡奔赴京城。
翠眉新妇白头亲,相送出门双泪泣。
翠眉的新妇和白发的双亲,送到门口双双泪流满面。
亦知离别难为情,志期年少早成名。
也知道离别令人难以割舍,但志在年少时早早成名。
囊中束书无长物,欲以文艺干公卿。
行囊中只有几束书卷再无他物,想凭文艺才华去拜谒公卿。
公卿门前盛冠盖,棨戟未陈人已待。
公卿门前冠盖云集,仪仗尚未摆开人们已经在等候。
颖脱且让毛生能,瑟工敢卜齐王爱。
想要脱颖而出还得让毛遂那样的能人先来,即使瑟弹得精妙又怎敢奢求齐王的青睐。
三年靴帽东华尘,驱驰鞍马多苦辛。
三年间戴着靴帽奔波在东华门的尘土中,骑马驱驰饱尝艰辛。
谩嬴虚誉落群口,结托谁是知心人。
白白地赢来一些虚名落在众人口中,结交之中谁是知心人呢?
为惊岁月匆匆去,翻然南归理吾素。
惊觉岁月匆匆流逝,于是翻然南归重理自己平素的志向。
季子宁无妻嫂惭,长卿本乏家财顾。
苏季子难道不感到妻嫂的冷落惭愧吗,司马长卿本来就缺乏家财仰仗。
归来故山今两年,男儿未遂坐长叹。
回到故山至今已经两年,男儿壮志未遂只能坐而长叹。
功名何物倘可待,须留绿鬓与朱颜。
功名究竟是什么倘若还可以期待,必须留住青春的绿鬓和红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忆昔》,七言古诗,追忆年少赴京求仕之作。诗人二十七岁辞家赴京,翠眉新妇白头亲人相送,立志以文艺干公卿。然三年鞍马东华尘,不过虚誉落群口,知心无人。于是翻然南归,如今归来两年,功名未遂,唯留长叹。
逐句解读
「忆昔当年二十七,一旦辞家赴京邑」——忆昔当年二十七岁,一旦辞家赴京邑。开篇点明年龄与赴京。
「翠眉新妇白头亲,相送出门双泪泣」——翠眉新妇白头亲人,相送出门双泪泣。以新妇白头亲写家中牵挂。
「亦知离别难为情,志期年少早成名」——也知离别难为情,志期年少早成名。写离别与志向。
「囊中束书无长物,欲以文艺干公卿」——囊中束书无长物,欲以文艺干谒公卿。写囊中羞涩与以文求仕。
「公卿门前盛冠盖,棨戟未陈人已待」——公卿门前盛冠盖,棨戟未陈人已等待。写公卿门前的排场。
「颖脱且让毛生能,瑟工敢卜齐王爱」——颖脱且让毛遂之能,瑟工敢卜齐王之爱。以毛遂自荐、齐王好瑟之典,写才能难售。
「三年靴帽东华尘,驱驰鞍马多苦辛」——三年靴帽东华尘土,驱驰鞍马多苦辛。写三年京中奔波之苦。
「谩嬴虚誉落群口,结托谁是知心人」——徒然赢得虚誉落群口,结托谁是知心人。写虚名无实,知音难觅。
「为惊岁月匆匆去,翻然南归理吾素」——为惊岁月匆匆而去,翻然南归理吾素。写南归之决。
「季子宁无妻嫂惭,长卿本乏家财顾」——苏秦宁无妻嫂之惭,司马相如本乏家财之顾。以苏秦、相如自比,写归家之窘。
「归来故山今两年,男儿未遂坐长叹」——归来故山今两年,男儿未遂坐长叹。写归后仍怀壮志未遂之叹。
「功名何物倘可待,须留绿鬓与朱颜」——功名何物倘若可待,须留绿鬓与朱颜。写尚存功名之望,但须趁青春。
艺术手法
一、对比结构:以「翠眉新妇白头亲」的送别之悲与「志期年少早成名」的少年之志对比,以「三年靴帽东华尘」的苦辛与「谩嬴虚誉落群口」的失落对比,以赴京与南归对比,形成强烈的悲壮感。
二、用典贴切:「毛遂自荐」写才能难售,「苏秦妻嫂惭」写归家之窘,「司马相如家贫」写困顿——三典皆切合求仕不遇之境。
三、以虚字传情:「谩嬴」的徒然、「宁无」的无奈、「倘可待」的犹疑——虚字传达了诗人由少年壮志到中年失意的微妙心路。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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