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八日同季高渡江东归述怀分得龛字

元末明初 · 王祎

译文

蚤年志湖海,嘉遁非所甘。

早年志在四海游历,隐居并非心甘情愿。

驱车燕赵北,弭节吴越南。

驱车北行经过燕赵之地,驻节南行到达吴越之域。

季子誇远适,虞卿劳负儋。

如同季子夸耀远行游说,又如虞卿辛苦背负行囊。

谓将风翮翔,讵能辙鳞淹。

本以为将如风中羽翼翱翔,怎料竟如辙中鱼鳞困留。

蹉跎岁云壮,颇觉世事谙。

蹉跎岁月已至壮年,颇觉世间之事已经谙熟。

致君术岂谬,枉己意已惭。

辅佐君主的方法难道有误,委屈自己心中已感惭愧。

乃知兔株守,殊胜虎穴探。

才知道守株待兔虽愚,也胜过虎穴探险之险。

遭时兵革兴,江淮战方酣。

遭遇时局战乱兴起,江淮之间战事正酣。

日夜羽书急,列城俱戒严。

日夜之间军书紧急,各城都已戒严。

况兹钱唐俗,险恶人何堪。

况且这钱塘的风俗,险恶之人如何忍受。

千钱购斗粟,累日食无盐。

千钱才买一斗粟米,接连数日吃饭没有盐。

吾徒事文翰,不解从戎骖。

我辈从事文墨之事,不懂得从军骑马征战。

客囊更羞涩,愧乏黄金兼。

客中行囊更加羞涩,惭愧缺少黄金充盈。

归欤岂不乐,何待霜露沾。

归去难道不快乐吗,何须等到霜露沾身之时。

长揖别英游,明发张云帆。

长揖作别英杰之交,天明时扬起云帆启程。

同行藉佳彦,高谊中心衔。

同行依靠贤良之才,深情厚谊铭记于心。

依依共蔬食,霭霭接丛谈。

依依不舍共食粗蔬,和蔼亲切接连长谈。

长路顿蓝舆,凉飔浮葛衫。

长途路上停歇竹轿,凉风浮动葛布衣衫。

原田毕新穫,村酿如蜜甜。

田野里刚收获完新粮,村中酿酒如同蜜一般甘甜。

顾惟出处意,幸子同酸咸。

回想进退出处之意,幸好与您同甘共苦。

子家岘山阳,第宅深潭潭。

你家在岘山之南,宅第深邃宏大。

藏书故可读,一一悬牙签。

家中藏书自然可以研读,一本本都悬挂着象牙书签。

稍须襆吾被,相从坐山龛。

稍后需要捆好我的被褥,跟随你一同坐在山间佛龛旁。

世故易翻覆,人情剧寒炎。

世事容易翻覆变化,人情比寒暑交替更为剧烈。

殷勤亦何属,宝尔笔锋铦。

殷勤之情又归于何处,只望珍重你那锐利的笔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月八日同季高渡江东归述怀分得龛字,写乱世归隐之志。从少年志在湖海写起,到驱车南北的游历,再到兵革兴、世道乱的感慨,以"稍须襆吾被,相从坐山龛"写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蚤年志湖海,嘉遁非所甘。」早年志在湖海,嘉遁并非所甘。

「驱车燕赵北,弭节吴越南。」驱车燕赵之北,弭节吴越之南。

「季子誇远适,虞卿劳负儋。」季子夸耀远适,虞卿劳于负儋。

「谓将风翮翔,讵能辙鳞淹。」谓将如风翮翱翔,岂能如辙中鳞鱼淹留。

「蹉跎岁云壮,颇觉世事谙。」蹉跎岁月已壮,颇觉世事谙熟。

「致君术岂谬,枉己意已惭。」致君之术岂谬,枉己之意已惭。

「乃知兔株守,殊胜虎穴探。」乃知兔守株犹胜虎穴探险。

「遭时兵革兴,江淮战方酣。」遭时兵革兴起,江淮战事正酣。

「日夜羽书急,列城俱戒严。」日夜羽书急迫,列城俱皆戒严。

「况兹钱唐俗,险恶人何堪。」况且钱唐风俗,险恶人何以堪。

「千钱购斗粟,累日食无盐。」千钱购一斗粟,累日食无盐。

「吾徒事文翰,不解从戎骖。」吾辈从事文翰,不解从戎之骖。

「客囊更羞涩,愧乏黄金兼。」客囊更羞涩,愧乏黄金之兼。

「归欤岂不乐,何待霜露沾。」归去岂不快乐,何待霜露沾衣。

「长揖别英游,明发张云帆。」长揖告别英游,明发张起云帆。

「同行藉佳彦,高谊中心衔。」同行藉佳彦,高谊中心衔之。

「依依共蔬食,霭霭接丛谈。」依依共食蔬食,霭霭相接丛谈。

「长路顿蓝舆,凉飔浮葛衫。」长路停顿蓝舆,凉风飘浮葛衫。

「原田毕新穫,村酿如蜜甜。」原田已毕新获,村酿如蜜甘甜。

「顾惟出处意,幸子同酸咸。」顾惟出处之意,幸子与我同酸咸。

「子家岘山阳,第宅深潭潭。」子家岘山之阳,第宅深潭潭。

「藏书故可读,一一悬牙签。」藏书故可读,一一悬挂牙签。

「稍须襆吾被,相从坐山龛。」稍须襆吾之被,相从坐于山龛。

「世故易翻覆,人情剧寒炎。」世故易翻覆,人情剧于寒炎。

「殷勤亦何属,宝尔笔锋铦。」殷勤亦何属,宝尔笔锋之铦利。

艺术手法
此诗以述怀为体,壮志与归隐交织。

"谓将风谓将风翮翔,讵能辙鳞淹"以风翮和辙鳞对比——自以为将如凤翼翱翔,岂知如辙中鱼被困。

"乃知兔株守,殊胜虎穴探"以兔守株和虎穴探对比——守株之兔虽愚却安,虎穴之探虽勇却险。

"千钱购斗粟,累日食无盐"以千钱斗粟写物价之贵、生活之苦。

"稍须襆吾被,相从坐山龛"以山龛写归隐——只需携被坐于山龛,是彻底的退隐。

"世故易翻覆,人情剧寒炎"以翻覆和寒炎写世态——世故翻覆不定,人情冷热剧变。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述怀写乱世归隐之志。

"稍须襆吾被,相从坐山龛"是全诗的选择——乱世间不如携被入山,与知己相从而坐,是乱世中最明智的退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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