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一首寄寿子进家兄五十

元末明初 · 王祎

译文

戊申之岁暮春初,二月四日天气舒。

戊申年的暮春时节,二月四日天气和煦舒畅。

我兄行年五十旦,今日初度喜乐胥。

我兄长正值五十岁寿辰,今日诞辰之喜大家同乐。

东风吹绿盈桑榆,蔼蔼佳瑞充门闾。

东风吹绿了桑树榆树,吉祥瑞气充盈门庭。

堂上拜母答劳劬,儿侄妇女联裳裾。

在堂上拜谢母亲的辛劳养育,儿女侄辈妇女们衣裙相连齐聚一堂。

亲朋杂遝亦来趍,献寿既毕坐亭庐。

亲朋好友纷纷前来祝寿,献寿礼拜完毕后落座亭中。

筵前清酒列百壶,剩刉鹅鸡剥羊猪。

宴席前列着上百壶清酒,宰杀了鹅鸡又宰了羊猪。

俗乐次第鸣琶竽,年当富贵非可诬。

俗乐依次奏起琵琶笙竽,正值富贵年华绝非虚妄。

此乐之外复何如,惜哉仲弟留京都。

此番快乐之外还能如何呢,只可惜二弟远留在京都。

不及奉觞同笑呼,朝来起望东天隅。

不能一起举杯欢笑呼喊,清晨起来望向东方天际。

再拜祝兄不敢谀,愿兄寿年八十馀。

再次拜祝兄长不敢虚言奉承,愿兄长寿过八十有余。

种田有秋倍获租,登山足樵水足渔。

种田到秋天收获加倍,上山有足够的柴采,下水有足够的鱼捕。

奉我慈母永无虞,子孙识字作农夫。

奉养慈母永远无忧,子孙读书识字也做农夫。

莫羡系紫并纡朱,想兄今日甚欢娱。

不必羡慕那腰系紫绶身披朱衣的高官,想来兄长今日定然十分欢娱。

还曾念及弟也无,弟也十载走官涂。

是否也曾念及弟弟我呢,弟弟我十年来奔走在仕途上。

备尝苦澹忘甘腴,年来霜雪生眉须。

尝尽了艰苦淡薄忘了甘美丰腴,近年来霜雪已染上眉须。

颇觉厌佩腰间鱼,便欲挂冠遂悬车。

颇觉厌倦了佩戴腰间的鱼符,便想辞官归隐悬车不仕。

行问君王乞鉴湖,长歌式微赋归欤,

打算向君王请求赐鉴湖归隐,高歌《式微》吟咏归去之叹,

与兄共读先人书。

与兄长一起诵读先人的遗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长歌一首寄寿子进家兄五十》,七言古诗,贺兄五十寿辰之作。诗人于戊申岁暮春初,贺兄五十初度,描绘寿宴盛况,又念及在京之仲弟不能同庆,表达思亲之情。末以「莫羡系紫并纡朱」劝兄知足,以「便欲挂冠遂悬车」表达自己归隐之愿。

逐句解读
「戊申之岁暮春初,二月四日天气舒」——戊申岁暮春初,二月四日天气舒朗。开篇点明寿辰日期与天气。

「我兄行年五十旦,今日初度喜乐胥」——我兄行年五十旦,今日初度喜乐相共。写寿辰之喜。

「东风吹绿盈桑榆,蔼蔼佳瑞充门闾」——东风吹绿盈满桑榆,蔼蔼佳瑞充满门闾。以东风绿桑榆写春气佳瑞。

「堂上拜母答劳劬,儿侄妇女联裳裾」——堂上拜母答其劳苦,儿侄妇女联裳裾。写全家团聚拜母。

「亲朋杂遝亦来趍,献寿既毕坐亭庐」——亲朋纷至沓来,献寿既毕坐于亭庐。写宾客献寿。

「筵前清酒列百壶,剩刲鹅鸡剥羊猪」——筵前清酒列百壶,宰杀鹅鸡剥羊猪。写宴席丰盛。

「俗乐次第鸣琶竽,年当富贵非可诬」——俗乐次第鸣琵琶笙竽,年当富贵非可诬。写宴乐之盛。

「此乐之外复何如,惜哉仲弟留京都」——此乐之外还有什么,可惜仲弟留在京都。由乐转惜。

「不及奉觞同笑呼,朝来起望东天隅」——不能奉觞同笑呼,朝来起望东天隅。写对在京弟弟的思念。

「再拜祝兄不敢谀,愿兄寿年八十馀」——再拜祝兄不敢谀,愿兄寿年八十余。写祝寿之诚。

「种田有秋倍获租,登山足樵水足渔」——种田有秋倍获租,登山足樵水足渔。写田园富足之愿。

「奉我慈母永无虞,子孙识字作农夫」——奉我慈母永无忧虑,子孙识字作农夫。写朴素之愿。

「莫羡系紫并纡朱,想兄今日甚欢娱」——莫羡系紫并纡朱,想兄今日甚欢娱。劝兄不慕富贵。

「还曾念及弟也无,弟也十载走官涂」——可曾念及弟弟我,弟弟十年奔走官途。转入自身。

「备尝苦澹忘甘腴,年来霜雪生眉须」——备尝苦淡忘甘腴,年来霜雪生眉须。写为官之苦与年老之叹。

「颇觉厌佩腰间鱼,便欲挂冠遂悬车」——颇觉厌倦佩带腰间鱼袋,便欲挂冠悬车归隐。写归隐之愿。

「行问君王乞鉴湖,长歌式微赋归欤,与兄共读先人书」——要去向君王乞赐鉴湖,长歌式微赋归欤,与兄共读先人书。以贺知章乞鉴湖归隐之典,表达归隐与兄共读之愿。

艺术手法
一、乐与惜交织:前半写寿宴之乐(清酒百壶、鹅鸡羊猪、琶竽俗乐),中段转惜仲弟在京(惜哉仲弟留京都),末段又转入自身归隐之愿——乐→惜→叹,情感层次分明。

二、用典自然:末以贺知章乞鉴湖归隐之典,既切合「乞湖归隐」之愿,又暗合兄弟同读先人书之亲情。

三、语言朴素:全诗用词近于白话,如「剩刲鹅鸡剥羊猪」「子孙识字作农夫」,不事雕琢,见出真挚。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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