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林十二咏 师子峰

元末明初 · 王行

译文

狞面兽中尊,奇峰比最真。祇堪负莲座,稳载法王身。

面目狰狞的百兽之王,奇峰与它相比最为逼真。只配背负着莲花宝座,稳稳承载法王之身。

西曛夕尚明,东旭朝先赤。为比众峰高,光景常多得。

夕阳余晖傍晚尚且明亮,朝阳初升早晨先染红色。因为比众峰更高,阳光景色常常得到更多。

昨吐光不阙,今吐遽非圆。圆缺看多少,孤峰只宛然。

昨天吐出月光还不残缺,今天吐出月光忽然不再圆满。圆缺看了有多少回,孤峰却始终一如从前。

独立暮庭中,齐腰雪几重。不因逢酷冷,那解识严冬。

独自站在暮色庭院中,齐腰深的雪不知有几层。如果不是遇到这般酷寒,哪能真正认识严冬。

咫尺栖身地,宽如选佛场。须知九千界,元不离禅床。

咫尺之地的栖身之所,宽广如同选佛的道场。须知九千大千世界,本来就不离这张禅床。

阁中人独坐,阁外已梅开。春信何须问,清香自报来。

阁中之人独自打坐,阁外梅花已经开放。春天到来的消息何须去问,清香自然前来报告。

古柏昼阴阴,当轩岁月深。山僧常笑指,应解识禅心。

古柏白天浓荫幽暗,面对窗轩岁月深沉。山僧常常笑着指点,应当能理解这禅心。

入窗才一缕,满室便氲然。任使频舒卷,山僧自稳眠。

飘入窗中才一缕香烟,满室便氤氲弥漫。任凭香烟频繁舒卷,山僧自管安稳入眠。

方池开玉鉴,炯炯湛虚明。瘦影休烦照,心凉已共清。

方池如同打开的玉镜,明澈湛然虚白透明。瘦影不用烦劳照映,内心清凉已经与水同清。

一泓碧澄甃,寒沁玉壶清。裹茗曾来试,虚闻石井名。

一泓碧水在砖砌井中澄澈,寒气沁入如玉壶冰心般清冽。包着茶叶曾经来试水,虚有石井之名。

古涧泻寒清,飞梁压水平。夕阳疏雨过,留得彩虹横。

古老山涧泻下寒凉清水,飞架的桥梁压着水面平稳。夕阳中一阵疏雨过后,留下一道彩虹横空。

深谷翳脩篁,苍飙洒碧霜。忆曾参玉版,风味似筼筜。

深谷遮蔽着修长的竹林,苍风洒下碧绿的霜色。回忆曾经参访玉版禅师,竹林风味好似筼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绝句十二首,题为"师林十二咏",分写师子峰、迎阳峰、吐月峰、立雪堂、得心楼、卧云室、问梅阁、圆照庵、一云井、冰壶井、飞虹桥、修竹谷十二景。各首写一景,以禅意贯穿。

逐句解读
「狞面兽中尊,奇峰比最真」——狞面兽中之尊,奇峰相比最为逼真。写师子峰。

「祇堪负莲座,稳载法王身」——只配背负莲座,稳稳承载法王之身。写峰如狮座。

「西曛夕尚明,东旭朝先赤」——西曛傍晚尚明,东旭早晨先赤。写迎阳峰。

「为比众峰高,光景常多得」——因为比众峰高,光景常得到更多。写峰高得多光。

「昨吐光不阙,今吐遽非圆」——昨天吐光还不缺,今天吐光忽然不圆。写吐月峰。

「圆缺看多少,孤峰只宛然」——圆缺看有多少,孤峰只是宛然。写月之圆缺。

「独立暮庭中,齐腰雪几重」——独自立在暮庭中,齐腰的雪有几重。写立雪堂。

「不因逢酷冷,那解识严冬」——不因遇到酷冷,哪能认识严冬。写立雪之冷。

「咫尺栖身地,宽如选佛场」——咫尺栖身之地,宽广如选佛之场。写得心楼。

「须知九千界,元不离禅床」——须知九千世界,本来不离禅床。写禅心之广。

「阁中人独坐,阁外已梅开」——阁中人独坐,阁外梅花已开。写卧云室。

「春信何须问,清香自报来」——春信何须问,清香自然报来。写梅香报春。

「古柏昼阴阴,当轩岁月深」——古柏白天阴阴,当轩岁月很深。写问梅阁。

「山僧常笑指,应解识禅心」——山僧常常笑着指点,应当理解禅心。写柏阴禅心。

「入窗才一缕,满室便氲然」——入窗才一缕,满室便氤氲。写圆照庵。

「任使频舒卷,山僧自稳眠」——任凭频繁舒卷,山僧自然安稳睡眠。写氤氲安眠。

「方池开玉鉴,炯炯湛虚明」——方池开如玉鉴,炯炯湛然虚明。写一云井。

「瘦影休烦照,心凉已共清」——瘦影不用烦劳照映,心凉已经与清共。写井水清心。

「一泓碧澄甃,寒沁玉壶清」——一泓碧水澄澈的砖井,寒沁如玉壶之清。写冰壶井。

「裹茗曾来试,虚闻石井名」——包茶曾经来试,虚闻石井之名。写井水沏茶。

「古涧泻寒清,飞梁压水平」——古涧泻下寒清之水,飞梁压着水流平缓。写飞虹桥。

「夕阳疏雨过,留得彩虹横」——夕阳疏雨过后,留得彩虹横空。写桥如彩虹。

「深谷翳脩篁,苍飙洒碧霜」——深谷遮蔽修竹,苍飙洒下碧霜。写修竹谷。

「忆曾参玉版,风味似筼筜」——忆曾参访玉版禅师,风味好似筼筜。写竹之风雅。

艺术手法
一、以狮负莲座写禅:「祇堪负莲座,稳载法王身」以狮座写禅。二、以圆缺孤峰写不变:「圆缺看多少,孤峰只宛然」以月之圆缺写峰之不变。三、以九千界不离禅床写禅广:「须知九千界,元不离禅床」以禅心广大写禅。四、以彩虹横写桥:「夕阳疏雨过,留得彩虹横」以彩虹写飞虹桥。

总体评价
此十二首师林咏,以须知九千界元不离禅床写禅心最有深度。

「夕阳疏雨过,留得彩虹横」以彩虹写最为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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