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房山寒江孤岛图

元末明初 · 王行

译文

千山万山重复重,烟岚草树深莫穷。

千山万山重重叠叠,烟岚草树深远不可穷尽。

高堂大轴示宽广,要以笔力誇奇雄。

高堂上悬挂的大幅画轴展现宽广之景,要以笔力夸耀奇绝雄浑。

青红苍翠满缣素,缺处残碧分遥峰。

青红苍翠之色充满了绢素,留白之处以残碧分出远处的山峰。

虽云眼底供一快,未见阔远开心胸。

虽然眼前供一时之快,但未见到阔大远旷之景来开拓心胸。

历观画史每如是,意谓此法由来同。

遍观画史每每都是如此,以为这种方法由来相同。

昨尝凌秋㴑扬子,一舸缥缈乘长风。

昨天曾趁着秋风横渡扬子江,一叶扁舟缥缈地乘着长风而行。

洪波舂天渺无际,出没但有孤轮红。

洪波汹涌冲击天际渺无边际,出没其中的只有一轮红日。

中泠盘陀瞬息过,回首浮玉云涛中。

中泠泉旁的盘陀石瞬息间驶过,回首望去浮玉山在云涛之中。

乃知山水有佳处,到此始觉飞埃空。

才知道山水有佳绝之处,到了这里才觉得世间飞尘都是虚妄。

当时海岳应饱见,落墨便自超凡庸。

当时米芾应该饱览了这般景色,落笔自然超越凡庸之辈。

不将层叠竞工巧,遂使气象齐鸿濛。

不刻意用层叠之法来竞比工巧,于是使画中气象与天地鸿蒙齐平。

平生爱画惟爱此,苦恨妙法无能攻。

一生爱画只爱这种写意之法,苦恨妙法未能攻习掌握。

九州之表有人物,意匠彷佛宗南宫。

九州之外有杰出人物,此画意匠仿佛宗法米芾南宫之法。

莫言未入米家奥,百年犹数房山翁。

莫说此画还未进入米家的奥妙,百年来还是要数房山老人高克恭。

兹图咫尺便千里,生绡数幅徒为功。

此图咫尺之间便是千里之景,几幅生绢徒然费了功夫。

亦知盘礴意有在,正欲逐米追高踪。

也知道作画时盘礴之意自有深在,正是想要追踪米芾的高远踪迹。

爱之歌咏乃常理,好事况有天随宗。

喜爱它而歌咏是常理,好事者何况还有天随子陆龟蒙一脉。

同观何人江海客,气似贯月书艎虹。

一同观画的是什么人呢,是江海间的过客,气概如同贯月之虹。

文辞澜翻沛难禦,奔走风雨驱丰隆。

文辞如波澜翻涌沛然不可抵挡,如同奔走于风雨之中驱使雷神丰隆。

古称珠玉在我侧,濡翰自愧言非工。

古称珠玉之人就在我身旁,我提笔自愧言辞不够工巧。

黄尘城郭久见困,何地闲静能相容。

在黄尘飞扬的城中被困已久,哪里有清闲安静之地能够容纳。

诗成忽复三叹息,矫首长望青冥鸿。

诗写成后忽然又再三叹息,抬头远望青冥中高飞的鸿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行写观山水画之作,以雄辩笔调论画法高下与山水真趣。

"昨尝凌秋㴑扬子,一舸缥缈乘长风"写亲身渡江之体验,由此悟得"乃知山水有佳处,到此始觉飞埃空",进而推崇米芾"不将层叠竞工巧,遂使气象齐鸿濛"的写意画风,全诗由画入实再入画,层层递进。

逐句解读
「千山万山重复重,烟岚草树深莫穷。」千山万山重重叠叠,烟岚草树深不可穷。

「高堂大轴示宽广,要以笔力誇奇雄。」高堂上的大轴画展现宽广,要以笔力夸耀奇雄。

「青红苍翠满缣素,缺处残碧分遥峰。」青红苍翠充满了绢素,缺处残碧分出遥远的山峰。

「虽云眼底供一快,未见阔远开心胸。」虽然说是眼底供一快,未见到阔远之处开心胸。

「历观画史每如是,意谓此法由来同。」遍观画史每每如此,以为此法由来相同。

「昨尝凌秋㴑扬子,一舸缥缈乘长风。」昨天曾在秋日横渡扬子江,一叶扁舟缥缈乘长风而行。

「洪波舂天渺无际,出没但有孤轮红。」洪波舂天渺无边际,出没的只有一轮红日。

「中泠盘陀瞬息过,回首浮玉云涛中。」中泠泉盘陀石瞬息而过,回望浮玉山在云涛之中。

「乃知山水有佳处,到此始觉飞埃空。」才知道山水有佳绝之处,到这里才觉得飞尘是空的。

「当时海岳应饱见,落墨便自超凡庸。」当时米芾应该饱览此景,落笔自然超越凡庸。

「不将层叠竞工巧,遂使气象齐鸿濛。」不以层叠来竞工巧,于是使气象与鸿蒙齐平。

「平生爱画惟爱此,苦恨妙法无能攻。」一生爱画只爱这种,苦恨妙法不能攻习。

「九州之表有人物,意匠彷佛宗南宫。」九州之外有人物,意匠仿佛宗法米芾。

「莫言未入米家奥,百年犹数房山翁。」莫说还没进入米家的奥妙,百年来还是要数房山老人高克恭。

「兹图咫尺便千里,生绡数幅徒为功。」此图咫尺便是千里,生绢数幅徒然费功。

「亦知盘礴意有在,正欲逐米追高踪。」也知道盘礴之意有所在,正想要追踪米芾的高踪。

「爱之歌咏乃常理,好事况有天随宗。」喜爱它歌咏它是常理,好事何况有天随宗。

「同观何人江海客,气似贯月书艎虹。」同观的人是何方江海之客,气势如同贯月之虹。

「文辞澜翻沛难禦,奔走风雨驱丰隆。」文辞如波澜翻涌沛然不可抵挡,奔走于风雨之中驱使雷神。

「古称珠玉在我侧,濡翰自愧言非工。」古称珠玉在我身旁,提笔自愧言辞不够工巧。

「黄尘城郭久见困,何地闲静能相容。」黄尘城郭中被困已久,哪里有闲静之地能够容纳。

「诗成忽复三叹息,矫首长望青冥鸿。」诗成忽然又三叹息,抬头长望青冥中的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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