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语次杨廉夫进士古声韵
元末明初 · 王冕
译文
老颖冰满头,不识宫妓口。
老颖满头白发如冰,不懂宫廷歌妓的口舌。
穷年岂无为?弃置如敝帚。
穷年累月难道无所作为?却被弃置如同破旧的扫帚。
玉杯渐消磨,含默甘老丑。
玉杯渐渐消磨,默默含忍甘愿老丑。
余生重其功,怅然怀永久。
余生珍重文字的功业,怅然怀念其永恒的价值。
昔在三坟前,勇锐破绳纽。
从前在三坟之世,勇猛锐利冲破绳索的束缚。
叔世去籀法,十鼓迷八九。
衰世之中废弃了籀文之法,石鼓文字已迷失了八九成。
玄风变复变,款识归瓦缶。
玄妙的风气变了又变,铭文款识归入了瓦罐陶器。
春秋已获麟,大义孰为守?
春秋之时已获麟绝笔,大义由谁来坚守?
纷纷鸡雉翰,峥嵘出其右。
纷纷攘攘如同鸡雉的羽翰,却峥嵘突显于其右。
班生狂不事,张生颠欲走。
班固狂放不拘事务,张芝癫狂想要奔走。
空余五色梦,幻入歌奴手。
只空余五色的梦想,幻化落入歌奴之手。
世乏昌黎才,谁能传其后?
世间缺乏韩愈那样的才学,谁能将此传承于后世?
削纤管城封,寂寞中山胄。
削去纤细的管城侯封号,寂寞的中山后代。
所以胥吏徒,刻核嘲腐朽。
所以那些小吏之徒,刻薄地嘲讽腐朽之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颖语次杨廉夫进士古声韵》,以五言古诗次杨维桢之韵论书法之道。诗中论颖(毛笔)之功与书法之衰。先写毛笔之遭遇——老颖冰满头、不识宫妓口,穷年岂无为、弃置如敝帚,玉杯渐消磨、含默甘老丑。然后写书法之历史——昔在三坟前、勇锐破绳纽,叔世去籀法、十鼓迷八九,玄风变复变、款识归瓦缶。再写书法之传承——春秋已获麟、大义孰为守?纷纷鸡雉翰、峥嵘出其右,班生狂不事、张生颠欲走。最后写书法之困境——空余五色梦、幻入歌奴手,世乏昌黎才、谁能传其后?削纤管城封、寂寞中山胄,所以胥吏徒、刻核嘲腐朽。
逐句解读
「老颖冰满头,不识宫妓口」——老笔冰霜满头,不识宫妓的口味,写毛笔之弃置。
「穷年岂无为?弃置如敝帚」——穷年难道无所作为?却被弃置如同破帚,写毛笔之不遇。
「玉杯渐消磨,含默甘老丑」——玉杯渐渐消磨,含默甘于老丑,写毛笔之消磨。
「余生重其功,怅然怀永久」——余生重视它的功绩,怅然怀念永久,写对毛笔之惜。
「昔在三坟前,勇锐破绳纽」——昔日在三坟之前,勇锐地突破了绳纽,写书法之始创。
「叔世去籀法,十鼓迷八九」——衰世抛弃了籀法,石鼓文迷失了八九,写书法之衰。
「玄风变复变,款识归瓦缶」——玄风变而又变,款识归于瓦缶,写书法之流变。
「春秋已获麟,大义孰为守」——春秋已经获麟,大义由谁来守?写道统之断。
「纷纷鸡雉翰,峥嵘出其右」——纷纷鸡雉之翰,峥嵘地超出其右,写末流之盛。
「班生狂不事,张生颠欲走」——班生狂放不事此道,张生癫狂想要逃走,写大家之逸。
「空余五色梦,幻入歌奴手」——空余五色之梦,幻化入歌奴之手,写书法之沦为玩物。
「世乏昌黎才,谁能传其后」——世间缺乏昌黎之才,谁能传之于后?写传承之断。
「削纤管城封,寂寞中山胄」——削纤细管城之封,寂寞了中山之胄,写毛笔之寂寞。
「所以胥吏徒,刻核嘲腐朽」——所以胥吏之徒,刻核嘲笑腐朽,写书法之被嘲。
艺术手法
此诗以次韵论书法。
"昔在三坟前,勇锐破绳纽"以三坟绳纽写书法之创始,古雅厚重。
"叔世去籀法,十鼓迷八九"以籀法石鼓写书法之衰,用典精当。
"世乏昌黎才,谁能传其后"以昌黎写传承之缺,感慨深沉。
"削纤管城封,寂寞中山胄"以管城子中山胄写毛笔之寂寞,拟人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次杨廉夫韵论书法,"昔在三坟前,勇锐破绳纽"写创始最为古雅,"世乏昌黎才,谁能传其后"写传承之断最为深沉,"削纤管城封,寂寞中山胄"写毛笔之寂寞最为贴切。王冕以论书诗写书法之兴衰,格调古朴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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