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直沽

元末明初 · 王冕

译文

拍河健橹比长驱,百尺飞帆下直沽。

有力的橹桨拍击河面如长驱直入,百尺高帆顺风直下直沽。

浩浩碧天秋气肃,堂堂明月夜窗虚。

浩渺碧空下秋气肃杀,堂堂明月照得夜窗空明。

旌旗两岸芦花影,鼙鼓三声海浪趋。

两岸芦花影中旌旗隐约,三声战鼓后海浪涌来。

转首狂歌望西北,淡烟荒草是幽都。

回首狂歌望向西北方,淡烟荒草之处便是幽都。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乘船下直沽的壮阔景象。直沽即今天津一带,为元代漕运要地。诗人以飞帆下河的气势开篇,碧天明月写秋夜之壮,旌旗鼙鼓写行船之威,末以望西北幽都作结,将个人感慨寄于荒草淡烟之中。

逐句解读
「拍河健橹比长驱」——有力的橹桨拍击河面,如同长驱直入般迅猛。比长驱谓行船之速可比大军长驱。

「百尺飞帆下直沽」——百尺高帆顺风而下,直抵直沽。飞帆极写船行之速。

「浩浩碧天秋气肃」——浩渺的碧空下秋气肃杀。浩浩写天之大,肃写秋之威。

「堂堂明月夜窗虚」——堂堂明月照进夜窗,室内空明。堂堂写月之正大,虚写室之空明。

「旌旗两岸芦花影」——两岸芦花影中隐约可见旌旗。芦花白而旌旗彩,相映成画。

「鼙鼓三声海浪趋」——三声鼙鼓之后海浪涌来。鼙鼓为军中乐器,此句写行船有如行军。

「转首狂歌望西北」——回首狂歌,望向西北方。狂歌抒发壮怀,望西北则有所思。

「淡烟荒草是幽都」——淡烟荒草之处便是幽都。幽都指北方荒寒之地,此句以荒凉收束,寄慨深长。

艺术手法
一是声色并茂:「浩浩碧天秋气肃」以视觉写秋肃,「鼙鼓三声海浪趋」以听觉写浪涌,声色交织。二是刚柔相济:前六句写行船之壮,气势刚健;末二句转写荒草淡烟,情调苍凉,由刚入柔。三是虚实对照:「百尺飞帆」「旌旗两岸」为实景,「淡烟荒草是幽都」则将实景化为象征,寄寓对北方的忧思。

总体评价
此诗写船下直沽,"浩浩碧天秋气肃,堂堂明月夜窗虚"写秋夜最为壮阔,"旌旗两岸芦花影,鼙鼓三声海浪趋"写行船最为威壮,"淡烟荒草是幽都"收束最为苍凉。全诗由壮入悲,气势雄健而不失沉郁,是王冕纪行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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