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歌赠姚炼师
元末明初 · 王冕
译文
今年大旱值丙子,赤土不止一万里。米珠薪桂水如汞,天下苍生半游鬼。
今年大旱正值丙子年,赤地不止一万里。米如珍珠柴如桂枝水如水银般珍贵,天下百姓半数成了游魂。
南山北山云不生,白田如纸无人耕。吾生政坐沟壑叹,况有狼虎白日行。
南山北山都不生出云彩,白田如纸一般没有人耕种。我正坐在沟壑中叹息,何况还有豺狼虎豹白日横行。
大官小官人父母,杀犬屠牛事何苟?南风日日吹太空,旱魃徒勤城南妇。
大官小官号称百姓的父母,杀犬屠牛求雨之事何其草率?南风天天吹着空旷的天空,旱魃之灾只是让城南妇人徒然辛劳祈雨。
炼师一出役万灵,绿章上扣天帝庭。乞得秋阴三日雨,洗濯山泽回余青。
炼师一出驱使万灵,用绿章上奏天帝之庭。求得了秋阴三日之雨,洗涤山泽恢复了残余的青绿。
老农额手喜复叹,点点都是盘中饭。雨我公田及我私,免得残年坐涂炭。
老农以手加额庆幸又叹息,点点滴滴都是盘中的饭食。雨水润泽公田以及我的私田,免得残年在水深火热中度过。
老农所见愚又愚,拜师更乞天雨珠。雨珠饮彼残暴腹,庶几活我东南隅。
老农的见识愚之又愚,拜求炼师更祈求天降珍珠雨。降下珍珠让那些残暴之人饮饱肚子,或许能活了我东南一隅的百姓。
我方热恼岩壑底,眨眼忽听雷过耳。起来发歌登大楼,长江大河都是水。
我正在岩壑底下烦热苦恼,眨眼间忽然听到雷声掠过耳旁。起身放歌登上大楼,长江大河到处都是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喜雨歌赠姚炼师之作,以七言歌行体写大旱得雨之喜。诗中先写大旱——今年大旱值丙子、赤土不止一万里,米珠薪桂水如汞、天下苍生半游鬼。南山北山云不生、白田如纸无人耕,吾生政坐沟壑叹、况有狼虎白日行。然后写官府——大官小官人父母、杀犬屠牛事何苟?南风日日吹太空、旱魃徒勤城南妇。再写姚炼师祈雨——炼师一出役万灵、绿章上扣天帝庭,乞得秋阴三日雨、洗濯山泽回余青。老农额手喜复叹、点点都是盘中饭。雨我公田及我私、免得残年坐涂炭。最后写——老农拜师更乞天雨珠、雨珠饮彼残暴腹、庶几活我东南隅。我方热恼岩壑底、眨眼忽听雷过耳,起来发歌登大楼、长江大河都是水。
逐句解读
「今年大旱值丙子,赤土不止一万里」——今年大旱正值丙子年,赤土不止一万里,写旱灾之广。
「米珠薪桂水如汞,天下苍生半游鬼」——米如珠薪如桂水如水银,天下百姓半数成了游魂,写旱灾之惨。
「南山北山云不生,白田如纸无人耕」——南山北山都不生云,白田如纸没有人耕种,写旱象之极。
「吾生政坐沟壑叹,况有狼虎白日行」——我正坐在沟壑中叹息,何况还有狼虎白日横行,写困苦之深。
「大官小官人父母,杀犬屠牛事何苟」——大官小官号称民之父母,杀犬屠牛祭祀之事何其草率?写官府之失职。
「南风日日吹太空,旱魃徒勤城南妇」——南风日日吹着空旷的天,旱魃只是让城南妇人徒然勤苦求雨,写祈雨之无效。
「炼师一出役万灵,绿章上扣天帝庭」——炼师一出驱使万灵,用绿章上奏天帝之庭,写炼师之能。
「乞得秋阴三日雨,洗濯山泽回余青」——求得秋阴三日之雨,洗涤山泽恢复残余的青色,写得雨之喜。
「老农额手喜复叹,点点都是盘中饭」——老农额手庆幸又叹息,点点滴滴都是盘中的饭食,写农人之感。
「雨我公田及我私,免得残年坐涂炭」——雨润公田和私田,免得残年坐在涂炭之中,写得雨之惠。
「老农所见愚又愚,拜师更乞天雨珠」——老农所见愚之又愚,拜师更求天降雨珠,写更进一步之愿。
「雨珠饮彼残暴腹,庶几活我东南隅」——降下珍珠让那些残暴之人饮饱,或许能活了我东南一隅,写讽刺之语。
「我方热恼岩壑底,眨眼忽听雷过耳」——我正在岩壑之底热恼,眨眼间忽听雷声掠过耳旁,写得雨之惊喜。
「起来发歌登大楼,长江大河都是水」——起身放歌登上大楼,长江大河都是水,写喜悦之极。
艺术手法
此诗以喜雨为体,将旱灾之惨与得雨之喜对比。
"米珠薪桂水如汞,天下苍生半游鬼"以比喻写旱灾之惨,触目惊心。
"老农额手喜复叹,点点都是盘中饭"以额手和盘中饭写得雨之喜,朴素真切。
"雨珠饮彼残暴腹,庶几活我东南隅"以雨珠写讽刺,含蓄辛辣。
"起来发歌登大楼,长江大河都是水"以放歌和大水写喜悦之极,收束豪迈。
总体评价
此诗赠姚炼师喜雨,"天下苍生半游鬼"写旱灾之惨最为触目,"点点都是盘中饭"写农人之感最为真切,"起来发歌登大楼,长江大河都是水"写喜悦之极最为豪迈。王冕以喜雨诗写民生关切,格调由悲转喜,真切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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