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图

元末明初 · 王冕

译文

我生爱看真山水,眼底崎嵚每自谙。

我生来就爱看真山真水,眼前崎岖险峻之景早已谙熟。

绝壑卧云留宿雨,高林浮翠出晴岚。

深壑中云气低卧还留着昨夜雨水,高林浮动翠色从晴岚中显现。

青山近屋多于簇,白石攒沙小似蚶。

近屋的青山密密簇簇比比皆是,沙中攒聚的白石小如蚶壳。

展卷令人倍惆怅,杏花春雨隔江南。

展开画卷让人加倍惆怅,杏花春雨的江南被隔在远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山水图之三,以七言律诗表达观画而生乡愁。诗人自言爱看真山水,对崎嵚之景早已谙熟;画中绝壑高林、青山白石如在目前;末以展卷惆怅、杏花春雨隔江南作结,将画境与乡愁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我生爱看真山水」——我生来就爱看真山真水。开篇点明诗人本性,为下文观画生情张本。

「眼底崎嵚每自谙」——眼前崎岖险峻的山水常常自己早已谙熟。崎嵚指山势高险,谙谓熟悉。

「绝壑卧云留宿雨」——深邃的沟壑中云气低卧,还留着昨夜的雨水。写画中绝壑云雨之景。

「高林浮翠出晴岚」——高高的树林浮动着翠色,从晴岚中显现。写画中高林晴岚之景。

「青山近屋多于簇」——近屋的青山密密簇簇比比皆是。多于簇形容山之密集。

「白石攒沙小似蚶」——沙中攒聚的白石小如蚶壳。蚶为贝壳,此句写沙滩碎石之细小。

「展卷令人倍惆怅」——展开画卷让人加倍惆怅。由赏画转入伤情。

「杏花春雨隔江南」——杏花春雨的江南被隔在远方。杏花春雨为江南典型意象,隔字写思而不得。

艺术手法
一是工笔细描:「绝壑卧云留宿雨」写深壑云雨,「白石攒沙小似蚶」写沙滩碎石,大小兼顾,远近皆工。二是以小见大:「白石攒沙小似蚶」以极小的蚶壳喻碎石,细节精微而画面生动。三是情景转换:前六句写画中景,后二句转写观画之情,由赏而伤,转折自然。四是意象呼应:末句「杏花春雨隔江南」以杏花春雨这一典型江南意象收束,既写画境又写乡愁,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诗题山水图,"绝壑卧云留宿雨,高林浮翠出晴岚"写画中山水最为精工,"白石攒沙小似蚶"写细节最为生动,"杏花春雨隔江南"收束最为缠绵。全诗以真山水之爱起、以江南之隔终,画境与乡愁浑然一体,情致深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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