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行

元末明初 · 王冕

译文

去年江北多飞蟊,今日江南多猛虎。

去年江北多蝗虫为害,如今江南多猛虎横行。

白日咆哮作队行,人家不敢开门户。

白天里猛虎咆哮结队而行,百姓人家不敢打开门户。

长林大谷风飕飕,四郊食尽耕田牛。

深林大谷中风声飕飕,四郊的耕牛已被吃个精光。

残膏剩骨委丘壑,髑髅啸雨无人收。

残存的血肉骨头弃置在山丘沟壑,骷髅在风雨中呼啸无人收殓。

老乌衔肠上枯树,仰天乌乌为谁诉?

老乌鸦衔着肠子飞上枯树,仰天哀鸣是在向谁诉苦?

逋逃茫茫不见归,归来又苦无家住。

逃亡在外茫茫然不见归路,回来后又苦于无家可住。

老翁老妇相对哭,布被多年不成幅。

老翁老妇相对哭泣,布被用了多年已不成完整的一幅。

天明起火无粒粟,那更打门苛政酷。

天亮生火却没有一粒粟米,更何况还有人敲门催逼苛政酷刑。

折䯠败肘无全民,我欲具陈难具陈。

断臂折肘没有完好的百姓,我想一一陈述却难以尽述。

纵使移家向廛市,破獍猰貐暄成群。

即使搬家逃到市镇之中,那凶恶的虎狼之徒也是成群结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猛虎行》,以七言歌行体写元末猛虎横行与苛政之害,以虎喻暴政。诗中先写虎患——去年江北多飞蟊、今日江南多猛虎,白日咆哮作队行、人家不敢开门户。然后写虎害——长林大谷风飕飕、四郊食尽耕田牛,残膏剩骨委丘壑、髑髅啸雨无人收。再写民苦——老乌衔肠上枯树、仰天乌乌为谁诉?逋逃茫茫不见归、归来又苦无家住。又写苛政——老翁老妇相对哭、布被多年不成幅,天明起火无粒粟、那更打门苛政酷。最后写无路可走——折骸败肘无全民、我欲具陈难具陈,纵使移家向廛市、破獍猰貐喧成群。

逐句解读
「去年江北多飞蟊,今日江南多猛虎」——去年江北多飞蝗,今日江南多猛虎,写灾害之变。

「白日咆哮作队行,人家不敢开门户」——白天咆哮成队行走,人家不敢开门户,写虎患之烈。

「长林大谷风飕飕,四郊食尽耕田牛」——长林大谷风声飕飕,四郊食尽了耕田之牛,写虎害之惨。

「残膏剩骨委丘壑,髑髅啸雨无人收」——残膏剩骨抛弃在丘壑,髑髅在雨中啸叫无人收殓,写惨状之极。

「老乌衔肠上枯树,仰天乌乌为谁诉」——老乌衔着肠子上枯树,仰天乌乌叫为谁诉说?写悲苦无告。

「逋逃茫茫不见归,归来又苦无家住」——逃亡茫茫看不见归路,归来又苦于无家可住,写流离之困。

「老翁老妇相对哭,布被多年不成幅」——老翁老妇相对哭泣,布被多年已经不成整幅,写贫困之极。

「天明起火无粒粟,那更打门苛政酷」——天明生火没有一粒粮食,更兼敲门苛政残酷,写双重之苦。

「折骸败肘无全民,我欲具陈难具陈」——折断骸骨败坏肘臂没有全人,我想一一陈述却难以陈尽,写苦难之深。

「纵使移家向廛市,破獍猰貐喧成群」——纵使迁家到市廛之中,破獍猰貐也喧闹成群,写无处可逃。

艺术手法
此诗以猛虎喻暴政写民苦。

"白日咆哮作队行,人家不敢开门户"以白日行虎写暴政之猖獗,形象鲜明。

"残膏剩骨委丘壑,髑髅啸雨无人收"以残骨髑髅写惨状,触目惊心。

"天明起火无粒粟,那更打门苛政酷"以无粟加苛政写双重之苦,层层深入。

"纵使移家向廛市,破獍猰貐喧成群"以破獍猰貐写无处可逃,收束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诗猛虎行写暴政与民苦,"白日咆哮作队行"写暴政之猖獗最为鲜明,"残膏剩骨委丘壑,髑髅啸雨无人收"写惨状最为惊心,"纵使移家向廛市,破獍猰貐喧成群"写无处可逃最为绝望。王冕以猛虎行写暴政,格调悲愤激烈,为民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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