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作

元末明初 · 王冕

译文

昨日风寒枯木折,今日五更霜似雪。

昨天寒风凛冽枯木折断,今天五更天霜白如雪。

河伯泉仙惊怪言,冻杀深潭三足鳖。

河伯泉仙惊异地说,深潭中的三足鳖都被冻死了。

南海一平行大舆,五尺之冰千古无。

南海一带平地行驶大车,五尺厚的冰自古未有。

珊瑚树死日色薄,老翁破冻叉僵鱼。

珊瑚树冻死日光暗淡,老翁破冰叉取冻僵的鱼。

凤凰不出鸲鹆语,秃鹙飞啼血如雨。

凤凰不出来只有八哥在说话,秃鹙飞翔啼叫血泪如雨。

驼马交驰入不毛,兜鍪不惮饥寒苦。

骆驼和战马交相奔驰进入不毛之地,戴头盔的士兵不怕饥寒之苦。

豺狼夹道狐兔骄,白草万里蛮烟焦。

豺狼夹道狐兔骄横,万里白草蛮荒之地烟尘焦灼。

纷纷赤子在炮炙,三士何缘争二桃。

纷纷百姓如被炮烙炙烤,三位勇士为何要争两个桃子。

君不见江南古客颇痴懒,养得一双青白眼。

你没见江南的老客颇为痴懒,养就了一双青白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苦寒作》,以七言歌行体写极寒之苦。诗中先写天寒之极——昨日风寒枯木折、今日五更霜似雪,河伯泉仙惊怪言、冻杀深潭三足鳖。然后写冰冻之广——南海一平行大舆、五尺之冰千古无,珊瑚树死日色薄、老翁破冻叉僵鱼。再写寒中之异——凤凰不出鸲鹆语、秃鹙飞啼血如雨,驼马交驰入不毛、兜鍪不惮饥寒苦。又写边地之惨——豺狼夹道狐兔骄、白草万里蛮烟焦,纷纷赤子在炮炙、三士何缘争二桃。最后写自己之闲——君不见江南古客颇痴懒、养得一双青白眼。

逐句解读
「昨日风寒枯木折,今日五更霜似雪」——昨日风寒枯木折断,今日五更霜似白雪,写寒之烈。

「河伯泉仙惊怪言,冻杀深潭三足鳖」——河伯泉仙惊怪说道,冻杀了深潭中的三足鳖,写寒之异。

「南海一平行大舆,五尺之冰千古无」——南海一平可行大车,五尺之冰千古未有,写冰冻之广。

「珊瑚树死日色薄,老翁破冻叉僵鱼」——珊瑚树死日色稀薄,老翁破冰叉取僵鱼,写寒中之苦。

「凤凰不出鸲鹆语,秃鹙飞啼血如雨」——凤凰不出鸲鹆乱语,秃鹙飞啼血如雨下,写寒中之异。

「驼马交驰入不毛,兜鍪不惮饥寒苦」——驼马交驰入不毛之地,将士不惮饥寒之苦,写征戍之苦。

「豺狼夹道狐兔骄,白草万里蛮烟焦」——豺狼夹道狐兔骄横,白草万里蛮烟焦枯,写边地之惨。

「纷纷赤子在炮炙,三士何缘争二桃」——纷纷赤子如在炮炙,三士何缘争二桃?写民苦与争权之愤。

「君不见江南古客颇痴懒,养得一双青白眼」——君不见江南古客颇痴颇懒,养得一双青白眼,写自己之闲傲。

艺术手法
此诗以苦寒写世苦与自傲。

"冻杀深潭三足鳖"以三足鳖被冻杀写寒之极,意象奇诡。

"纷纷赤子在炮炙,三士何缘争二桃"以赤子炮炙、三士争桃写民苦与争权,以小见大。

"养得一双青白眼"以青白眼写自己之傲,阮籍之典收束冷峻。全诗由天寒写及人苦,再归于己之闲傲,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苦寒作,"五尺之冰千古无"写寒之极最为惊人,"纷纷赤子在炮炙"写民苦最为痛切,"养得一双青白眼"写自傲最为冷峻。王冕以苦寒诗写世苦与自傲,格调奇崛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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