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歌行次韵

元末明初 · 王冕

译文

先辈匣中三尺水,斩蛟曾入吴潭里。

先辈剑匣中三尺如水的宝剑,曾经斩杀蛟龙深入吴地深潭。

提归未肯策奇勋,轩冕泥涂真戏耳。

提剑归来不肯以此邀功请赏,高官厚禄与泥涂之中不过是戏言罢了。

鸡林削铁不足比,昆吾百鍊安能齿。

鸡林所产削铁如泥的剑不足以相比,昆吾百炼之剑怎能与之并列。

淬花不滢鸊鹈膏,掉箾却敲鸾凤髓。

淬火花纹不沾鸊鹈膏脂,挥动间却如敲击鸾凤的精髓。

忆昔破敌如破竹,带霜飞渡桑乾曲。

回忆昔日破敌势如破竹,冒霜飞渡桑乾河的弯道。

于今锈涩浑铅刀,不遇何异荆山玉。

如今锈迹涩滞全如铅刀,不被赏识与荆山璞玉有何不同。

惊雷夜作青龙哭,血痕冷剥苔花绿。

夜半惊雷如青龙悲哭,血痕冷冷剥落苔花碧绿。

野人一见骇心目,到手抚摩看不足。

乡野之人一见便惊骇心目,到手反复抚摸看不够。

雪花皎皎明阑干,毛发凛凛肝胆寒。

雪花洁白照亮了栏杆,令人毛骨凛然肝胆生寒。

老军敝将长慨叹,愿欲置诸武库间。

老兵败将长久感慨叹息,希望能将它置于武库之中。

书生无用且挂壁,引杯时接殷勤欢。

书生无用暂且挂于壁上,举杯时殷勤地传递欢乐。

天眼太高俗眼顽,锐锷宜许儿曹看。

天眼太高而世俗之眼顽固不化,锋利的剑刃只宜让晚辈们看看。

先生有志不在此,出处每谈徐孺子。

先生志向不在于此,出仕退隐常常谈论徐孺子。

清高厌觅万户侯,笑引江山归画史。

清高自许不愿追求万户侯,笑着将江山引入画卷之中。

我来四十鬓已斑,学剑学书俱废弛。

我来此已四十岁鬓发斑白,学剑学书都已荒废松懈。

五更闻鸡狂欲起,何事英雄心未已。

五更时分听到鸡鸣疯狂地想要起身,为何英雄之心还未止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歌行体次韵之作,以剑为题抒发壮志未酬之慨。诗中先写先辈宝剑——斩蛟曾入吴潭、破敌如破竹、带霜飞渡桑乾曲,然而如今锈涩浑铅刀、不遇何异荆山玉,宝剑蒙尘如人才不遇。中间写夜闻宝剑发出惊雷般的龙哭,野人抚摩看不足,老军敝将愿置武库。然后转折——书生无用且挂壁,先生有志不在此,清高厌觅万户侯。最后写自己——四十鬓已斑,学剑学书俱废弛,然而五更闻鸡狂欲起,何事英雄心未已,表达壮志不灭的豪情。

逐句解读
「先辈匣中三尺水,斩蛟曾入吴潭里」——先辈匣中三尺宝剑如水,曾入吴潭斩蛟,写宝剑之威。

「提归未肯策奇勋,轩冕泥涂真戏耳」——提归不肯以此策立奇勋,高官厚禄与泥涂一样真是儿戏,写轻视功名。

「鸡林削铁不足比,昆吾百鍊安能齿」——鸡林削铁也不足以相比,昆吾百炼之剑怎能比得上,写宝剑之利。

「忆昔破敌如破竹,带霜飞渡桑乾曲」——回忆当年破敌如破竹一般,带霜飞渡桑乾河曲,写昔日之战功。

「于今锈涩浑铅刀,不遇何异荆山玉」——如今锈涩浑如铅刀,不遇之与荆山美玉何异?写宝剑蒙尘如人才不遇。

「惊雷夜作青龙哭,血痕冷剥苔花绿」——惊雷夜间发出青龙哭泣之声,血痕冷冷剥蚀苔花碧绿,写宝剑之悲。

「野人一见骇心目,到手抚摩看不足」——野人一见惊骇心目,到手抚摩看不够,写宝剑之动人。

「雪花皎皎明阑干,毛发凛凛肝胆寒」——雪光皎皎照着栏杆,令人毛发凛凛肝胆生寒,写宝剑之寒气。

「老军敝将长慨叹,愿欲置诸武库间」——老军敝将长叹,愿将此剑置于武库之中,写惜剑之情。

「书生无用且挂壁,引杯时接殷勤欢」——书生无用且把剑挂壁,举杯时殷勤相欢,写自嘲之态。

「先生有志不在此,出处每谈徐孺子」——先生有志不在此,出处每谈徐孺子,写隐逸之志。

「清高厌觅万户侯,笑引江山归画史」——清高不愿觅万户侯,笑着将江山引入画史,写以画寄志。

「我来四十鬓已斑,学剑学书俱废弛」——我到四十岁鬓发已斑白,学剑学书都已废弛,写自叹之老。

「五更闻鸡狂欲起,何事英雄心未已」——五更闻鸡叫狂想要起身,为何英雄之心仍未消歇?写壮志不灭。

艺术手法
此诗以剑喻人,将咏剑与抒怀融为一体。

"破敌如破竹,带霜飞渡桑乾曲"以昔日之壮对比今日之衰。

"于今锈涩浑铅刀,不遇何异荆山玉"以铅刀和荆山玉写不遇之悲,对比鲜明。

"惊雷夜作青龙哭"以龙哭写宝剑之悲,想象奇特。

"五更闻鸡狂欲起,何事英雄心未已"以闻鸡写壮志不灭,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剑喻人,"破敌如破竹"写昔日之壮,"于今锈涩浑铅刀"写今日之悲,"五更闻鸡狂欲起,何事英雄心未已"写壮志不灭。王冕以咏剑写壮志,格调悲壮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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