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雪霁图为金陵王与道题
元末明初 · 王冕
译文
飞沙羃人风堕帻,老夫倦作关河客。
飞沙遮人风吹落头巾,老夫厌倦做关河之间的旅客。
归来松下结草庐,卧听寒流雪山白。
归来在松树下搭起草庐,躺着聆听寒流声看雪山洁白。
悠悠如此四十年,世情脱略忘间关。
悠悠如此过了四十年,世情疏远忘却了道路的艰险。
今晨见画忽自省,平地咫尺行山川。
今晨看到这幅画忽然自省,平地之间咫尺仿佛行遍山川。
鸟道连云出天险,玉树琼林光闪闪。
鸟道连着云端出于天险,玉树琼林光芒闪烁。
阴崖绝壑望欲迷,冰花历落风悽惨。
阴暗的崖壁绝深的沟壑望去令人迷失,冰花零落寒风凄惨。
枯槎侧倒银河开,三巴春色随人来。
枯木横倒银河般豁然开朗,三巴的春色随人而来。
渔翁舟子相笑语,不觉已过洪涛堆。
渔翁船夫相互说笑,不知不觉已越过洪涛险滩。
溪回浦溆石齿齿,溪上人家成草市。
溪流迂回水岸石齿参差,溪上人家形成了草市。
长林大谷猿鸟稀,小步蹇驴如冻蚁。
大林深谷中猿猴飞鸟稀少,小步缓行的跛驴如同冻僵的蚂蚁。
西望太白日色寒,青天削出蛾眉山。
向西望去太白山日色清寒,青天中如同削出峨眉山。
人生适意随所寓,底须历涉穷跻攀。
人生适意随遇而安,何必经历艰辛竭力攀登。
明朝揽镜成白首,春色又归江上柳。
明天早晨照镜已是白发,春色又回到江边的柳树上。
何如高堂挂此图,浩歌且醉金陵酒。
不如在高堂挂上这幅画,放声高歌且醉饮金陵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关河雪霁图之作,以七言歌行体写画中关河雪景并抒发人生感慨。诗中先写自己倦作关河客、归来松下结草庐,卧听寒流雪山白。然后写见画忽自省——鸟道连云出天险、玉树琼林光闪闪,阴崖绝壑望欲迷、冰花历落风悽惨。再写画中——枯槎侧倒银河开、三巴春色随人来,渔翁舟子相笑语、不觉已过洪涛堆。溪回浦溆石齿齿、溪上人家成草市,长林大谷猿鸟稀、小步蹇驴如冻蚁。西望太白日色寒、青天削出蛾眉山。最后以"人生适意随所寓,底须历涉穷跻攀"写适意随寓不必历涉,"明朝揽镜成白首,春色又归江上柳"写时光易逝,"何如高堂挂此图,浩歌且醉金陵酒"以画中游替代亲身历涉。
逐句解读
「飞沙羃人风堕帻,老夫倦作关河客」——飞沙遮人风吹落头巾,老夫厌倦了做关河之客,写旅途之倦。
「归来松下结草庐,卧听寒流雪山白」——归来在松下结草庐,躺着听寒流声看雪山之白,写归隐之闲。
「悠悠如此四十年,世情脱略忘间关」——悠悠如此过了四十年,世情都已脱略忘却了关山险阻,写岁月之逝。
「今晨见画忽自省,平地咫尺行山川」——今晨看到画忽然自省,平地咫尺之间就行遍了山川,写画之逼真。
「鸟道连云出天险,玉树琼林光闪闪」——鸟道连着云彩出天险,玉树琼林光芒闪闪,写雪景之奇。
「阴崖绝壑望欲迷,冰花历落风悽惨」——阴崖绝壑望之欲迷,冰花零落风声凄惨,写雪景之寒。
「枯槎侧倒银河开,三巴春色随人来」——枯槎侧倒如同银河开裂,三巴春色随着人来,写画中春意。
「渔翁舟子相笑语,不觉已过洪涛堆」——渔翁舟子互相笑语,不知不觉已过了洪涛堆,写画中之安。
「溪回浦溆石齿齿,溪上人家成草市」——溪水回转浦溆石如齿列,溪上人家成了草市,写画中之村。
「长林大谷猿鸟稀,小步蹇驴如冻蚁」——长林大谷中猿鸟稀少,小步蹇驴如同冻蚁,写画中之寒。
「西望太白日色寒,青天削出蛾眉山」——西望太白山日色寒冷,青天削出了蛾眉山,写画中之壮。
「人生适意随所寓,底须历涉穷跻攀」——人生适意随所寄托,何必历涉穷登攀?写适意之论。
「明朝揽镜成白首,春色又归江上柳」——明朝照镜成了白发,春色又归于江上柳,写时光之逝。
「何如高堂挂此图,浩歌且醉金陵酒」——不如在高堂挂上此图,放歌且醉金陵之酒,写赏画之乐。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诗写人生感慨。
"鸟道连云出天险,玉树琼林光闪闪"以对仗写雪景之奇。
"渔翁舟子相笑语,不觉已过洪涛堆"以笑语写险境中的从容,对比鲜明。
"人生适意随所寓,底须历涉穷跻攀"以议论写人生之理,含蓄而深刻。
"何如高堂挂此图,浩歌且醉金陵酒"以赏画替代亲身历涉,收束洒脱。
总体评价
此诗题关河雪霁图,"鸟道连云出天险"写雪景之奇最为壮丽,"渔翁舟子相笑语,不觉已过洪涛堆"写画中从容最为生动,"何如高堂挂此图,浩歌且醉金陵酒"写赏画之乐最为洒脱。王冕以题画诗写人生哲理,格调豪放而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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