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牛图

元末明初 · 王冕

译文

君不见百里奚饭牛而牛肥,胸中经纬无人知;又不见老宁戚时不时兮长叹息。

你没看见百里奚喂牛而牛长得肥壮,他胸中的治国谋略却无人知晓;又没看见老宁戚时不时地叩击牛角长声叹息。

偶尔君臣称际会,伯道相高非盛德。

偶尔君臣相遇称为际会,以霸业之道互相争高下并非盛德之举。

何如牧儿原野间?埋名隐姓閒盘桓。

哪如在原野间做个牧童?埋名隐姓悠闲地徘徊。

清晨骑牛唱歌出,日暮骑牛唱歌还。

清晨骑着牛唱歌出去,日暮骑着牛唱歌归来。

随时力作了人事,岂以世故无相干?

随时尽力做好分内之事,哪里会与世事毫无干系?

也不知长安尘土暗天地,也不知沧海风黑波澜翻。

也不去管长安的尘土遮暗了天地,也不去管沧海风急浪涌波涛翻滚。

三峡之险彼自险,蜀道之难彼自难。

三峡的险峻由它自己险峻,蜀道的艰难由它自己艰难。

富贵无所惑,贫贱得自安。

富贵不能迷惑他,贫贱中也能自得其安。

但愿岁年丰,草满牛可餐。

只盼望年景丰收,青草丰茂供牛饱餐。

青山绿水足行乐,吟风啸月无机关,不问世上骑马官。

青山绿水足以游乐,吟风啸月没有机巧算计,不去理会世上那些骑马做官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饭牛图》,以七言歌行体题饭牛图,借百里奚、宁戚之典写牧儿之乐与隐逸之志。诗中先写百里奚饭牛而牛肥、宁戚扣牛角而长叹,偶尔君臣际会、伯道相高非盛德。然后写牧儿之乐——何如牧儿原野间?埋名隐姓闲盘桓,清晨骑牛唱歌出、日暮骑牛唱歌还。最后写牧儿之心——随时力作了人事、岂以世故无相干?也不知长安尘土暗天地、也不知沧海风黑波澜翻,三峡之险彼自险、蜀道之难彼自难,富贵无所惑、贫贱得自安,但愿岁年丰、草满牛可餐,青山绿水足行乐、吟风啸月无机关,不问世上骑马官。

逐句解读
「君不见百里奚饭牛而牛肥,胸中经纬无人知」——你没见百里奚喂牛而牛肥壮,胸中的经纬之才无人知晓,写贤人隐于牧。

「又不见老宁戚时不时兮长叹息」——又不见老宁戚遇不到时机时常长叹,写贤人怀才不遇。

「偶尔君臣称际会,伯道相高非盛德」——偶尔君臣称为际遇,伯道相争并非盛德,写功名之非。

「何如牧儿原野间?埋名隐姓閒盘桓」——怎比得上牧儿在原野之间?埋名隐姓悠闲盘桓,写牧儿之乐。

「清晨骑牛唱歌出,日暮骑牛唱歌还」——清晨骑牛唱歌出门,日暮骑牛唱歌回家,写牧儿之闲。

「随时力作了人事,岂以世故无相干」——随时尽力做了人事,难道因为世故就无相干?写牧儿之本分。

「也不知长安尘土暗天地,也不知沧海风黑波澜翻」——也不知长安尘土暗淡天地,也不知沧海风黑波澜翻涌,写牧儿之超然。

「三峡之险彼自险,蜀道之难彼自难」——三峡之险那是自然之险,蜀道之难那是自然之难,写牧儿之无畏。

「富贵无所惑,贫贱得自安」——富贵不能惑乱他,贫贱而能自安,写牧儿之操守。

「但愿岁年丰,草满牛可餐」——只愿年岁丰收,青草满地牛可以饱餐,写牧儿之愿。

「青山绿水足行乐,吟风啸月无机关」——青山绿水足够行乐,吟风啸月没有机关算计,写牧儿之洒脱。

「不问世上骑马官」——不问世上骑马的官宦,写牧儿之超脱。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写隐逸之乐。

"清晨骑牛唱歌出,日暮骑牛唱歌还"以骑牛唱歌写牧儿之闲,循环往复自有韵律。

"也不知长安尘土暗天地,也不知沧海风黑波澜翻"以不知写超然,叠句有力。

"富贵无所惑,贫贱得自安"以富贵贫贱对比写操守,对仗工稳。

"不问世上骑马官"以骑马官写世俗,收束洒脱。

总体评价
此诗题饭牛图写牧儿隐逸,"清晨骑牛唱歌出,日暮骑牛唱歌还"写闲适最为生动,"富贵无所惑,贫贱得自安"写操守最为坚定,"不问世上骑马官"写超脱最为洒脱。王冕以题画诗写隐逸与超然,格调旷达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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