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月

元末明初 · 王冕

译文

己卯八月十五夜,天地万里无云烟。

己卯年八月十五的夜晚,天地万里没有一丝云烟。

明月忽自海底出,皎如玉鉴当空悬。

明月忽然从海底升起,皎洁如同玉镜高悬在空中。

清辉潋滟破幽溟,山河倒浸无馀景。

清辉荡漾冲破了幽暗的深溟,山河倒映在月色中再无其他景色。

丹桂香消白兔愁,玉宇琼楼不禁冷。

月中丹桂香气消散白兔也发愁,玉宇琼楼禁不住寒冷。

南箕北斗潜光华,江汉无声流素波。

南箕北斗隐藏了光华,长江汉水无声流淌着银白的波光。

老夫于此兴不浅,有月无酒将奈何?

老夫对此兴致不浅,有月无酒该怎么办呢?

天上谁观羽衣舞,人间那得清虚府?

天上是谁在观看霓裳羽衣舞,人间哪里能找到清虚的仙府?

世情乖异每变更,月色何尝有今古?

世态人情乖离变异常常变化,月色何尝有古今之分呢?

秋风飘飘度箜篌,东家西家登大楼。

秋风飘飘传来箜篌之声,东家西家都登上高楼赏月。

相期玩赏醉终夕,岂知别有穷途愁?

相约赏月痛饮通宵达旦,哪里知道还有穷途末路的愁苦?

回首天涯故人少,白露凄凄下庭草。

回首天涯故人越来越少,白露凄凉地降落在庭院的草上。

欲持此意问嫦娥,孤雁一声关塞晓。

想要拿这份心意去询问嫦娥,孤雁一声鸣叫关塞已经天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对月抒怀之作,以七言歌行体写中秋月夜之景与人生之感。诗中先写月夜——己卯八月十五夜、天地万里无云烟,明月忽自海底出、皎如玉鉴当空悬。清辉潋滟破幽溟、山河倒浸无余景,丹桂香消白兔愁、玉宇琼楼不禁冷。南箕北斗潜光华、江汉无声流素波。然后写——老夫于此兴不浅、有月无酒将奈何?天上谁观羽衣舞、人间那得清虚府?世情乖异每变更、月色何尝有今古?再写——秋风飘飘度箜篌、东家西家登大楼,相期玩赏醉终夕、岂知别有穷途愁?最后写——回首天涯故人少、白露凄凄下庭草,欲持此意问嫦娥、孤雁一声关塞晓。

逐句解读
「己卯八月十五夜,天地万里无云烟」——己卯年八月十五夜,天地万里没有一丝云烟,写中秋之夜。

「明月忽自海底出,皎如玉鉴当空悬」——明月忽然从海底升起,皎洁如玉镜悬挂在空中,写月之明。

「清辉潋滟破幽溟,山河倒浸无余景」——清辉潋滟冲破幽暗溟濛,山河倒映其中没有余景,写月辉之盛。

「丹桂香消白兔愁,玉宇琼楼不禁冷」——丹桂香消白兔发愁,玉宇琼楼挡不住寒冷,写月宫之寒。

「南箕北斗潜光华,江汉无声流素波」——南箕北斗隐去光华,江汉无声流淌着素白波纹,写月色之白。

「老夫于此兴不浅,有月无酒将奈何」——老夫对此兴致不浅,有月无酒怎么办?写月下之憾。

「天上谁观羽衣舞,人间那得清虚府」——天上谁在观看羽衣舞?人间哪得清虚之府?写仙境之思。

「世情乖异每变更,月色何尝有今古」——世情乖异常常变更,月色何曾有今古之别?写永恒之感。

「秋风飘飘度箜篌,东家西家登大楼」——秋风飘飘吹过箜篌,东家西家登上大楼赏月,写他人之乐。

「相期玩赏醉终夕,岂知别有穷途愁」——相约赏月醉一整夜,岂知另有穷途之愁?写乐与愁之对比。

「回首天涯故人少,白露凄凄下庭草」——回首天涯故人稀少,白露凄凄降在庭草上,写孤独之感。

「欲持此意问嫦娥,孤雁一声关塞晓」——想拿这番心意去问嫦娥,一声孤雁鸣叫关塞已晓,写寂寥之终。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月夜抒怀。

"明月忽自海底出,皎如玉鉴当空悬"以玉鉴写月之明,气势磅礴。

"世情乖异每变更,月色何尝有今古"以月色之永恒反衬世情之变更,对比深刻。

"相期玩赏醉终夕,岂知别有穷途愁"以他人之乐反衬自己之愁,对比鲜明。

"孤雁一声关塞晓"以孤雁和晓色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对月抒怀,"明月忽自海底出"写月之明最为磅礴,"世情乖异每变更,月色何尝有今古"写永恒之感最为深刻,"孤雁一声关塞晓"写寂寥之终最为悠长。王冕以月夜诗写人生感慨,格调清冷孤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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