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田乐祭社图

元末明初 · 王冕

译文

春风吹晴杏花雨,东村西村鸣社鼓。长旂翩翩导前路,乐舞于于成队伍。

春风吹晴杏花飘落如雨,东村西村响着社鼓声。长旗翩翩在前面导路,乐舞之人从容地排成队伍。

冠带郎君颜貌古,插竹簪花相媚妩。可是平生惯尘土,不学时人觑面目。

冠带的郎君相貌古朴,插着竹枝簪着花互相妩媚。或许是平生习惯了尘土,不像时人那样看人脸色行事。

髦髦童儿亦覶缕,骑牛老儿妄伛偻。桑柘影斜山日暮,醉饱归来同笑语。

垂髫小儿也细细忙碌着,骑牛的老翁弯腰驼背。桑树柘树影斜山中日暮,吃饱喝足回来一同说笑。

田家之乐乐如许,正是太平无事处。孰知异世多官府,村乐荒凉无此举。

田家之乐快乐到这般程度,正是太平无事的地方。谁知到了异世多了许多官府,村中祭社荒凉再也没有这样的活动。

大家役役如征戍,小家戚戚驱儿女。白日康庄猰㺄多,黔黎尽作逃亡户。

大户人家忙碌如同出征戍边,小户人家凄凄惨惨驱赶儿女。白日康庄大道上恶兽横行,百姓都成了逃亡户。

云林丛社能识取,抚绥宁信巅崖苦。按图阅景自凄楚,谁是龚黄谁卓鲁?

云林丛社之间还能认识到,抚绥治理的官员哪信巅崖之苦。按图阅览景物自感凄楚,谁是龚遂黄霸谁是卓茂鲁恭那样的好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村田乐祭社图之作,以七言歌行体写画中村田之乐与今世之苦的对比。诗中先写画中——春风吹晴杏花雨、东村西村鸣社鼓,长旂翩翩导前路、乐舞于于成队伍。冠带郎君颜貌古、插竹簪花相媚妩,髦髦童儿亦覶缕、骑牛老儿妄伛偻。桑柘影斜山日暮、醉饱归来同笑语。田家之乐乐如许、正是太平无事处。然后转折——孰知异世多官府、村乐荒凉无此举。大家役役如征戍、小家戚戚驱儿女。白日康庄猰㺄多、黔黎尽作逃亡户。最后写——云林丛社能识取、抚绥宁信巅崖苦。按图阅景自凄楚、谁是龚黄谁卓鲁?

逐句解读
「春风吹晴杏花雨,东村西村鸣社鼓」——春风吹晴杏花落雨,东村西村响着社鼓声,写祭社之景。

「长旂翩翩导前路,乐舞于于成队伍」——长旗翩翩在前面导路,乐舞之人从容地排成队伍,写祭社之仪。

「冠带郎君颜貌古,插竹簮花相媚妩」——冠带的郎君相貌古朴,插竹簪花互相妩媚,写祭社之人。

「可是平生惯尘土,不学时人觑面目」——或许是平生习惯了尘土,不学时人看人的脸色,写质朴之态。

「髦髦童儿亦覶缕,骑牛老儿妄伛偻」——垂髫小儿也细碎忙碌,骑牛的老儿妄自伛偻,写老少之乐。

「桑柘影斜山日暮,醉饱归来同笑语」——桑柘影斜山中日暮,醉饱归来一同说笑,写祭社之乐。

「田家之乐乐如许,正是太平无事处」——田家之乐快乐如此,正是太平无事之处,写太平之景。

「孰知异世多官府,村乐荒凉无此举」——谁知异世多出许多官府,村乐荒凉没有这样的活动,写今非昔比。

「大家役役如征戍,小家戚戚驱儿女」——大户人家忙碌如同征戍,小户人家凄凄驱赶儿女,写今世之苦。

「白日康庄猰㺄多,黔黎尽作逃亡户」——白日康庄大道上恶兽很多,百姓都成了逃亡户,写今世之危。

「云林丛社能识取,抚绥宁信巅崖苦」——云林丛社之间能认识到,抚绥治理哪信巅崖之苦,写官员之不知。

「按图阅景自凄楚,谁是龚黄谁卓鲁」——按图阅览景物自感凄楚,谁是龚遂黄霸谁是卓茂鲁恭?写怀念良吏。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诗写今昔对比。

"田家之乐乐如许,正是太平无事处"以画中之乐反衬今世之苦,对比鲜明。

"大家役役如征戍,小家戚戚驱儿女"以对仗写今世之苦,最为痛切。

"白日康庄猰㺄多,黔黎尽作逃亡户"以恶兽写酷吏,含蓄深刻。

"谁是龚黄谁卓鲁"以四位良吏写对善政的渴望,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题村田乐祭社图,"田家之乐乐如许"写画中之乐最为生动,"大家役役如征戍"写今世之苦最为痛切,"谁是龚黄谁卓鲁"写对良吏之望最为深沉。王冕以题画诗写社会批判,格调沉痛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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