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客怀七首

元末明初 · 王冕

译文

春事已过半,客怀何怅然?鸟啼云外树,花落雨余田。

春天已经过了一半,客居他乡的情怀何等惆怅?鸟在云外的树上啼叫,花落在雨后的田间。

沽酒不成醉,解衣徒自怜。五湖烟水远,未得问归船。

买酒喝却不能醉倒,解开衣服也只是徒然自怜。五湖的烟水遥远,还没能打听到归船的消息。

落落穷途客,年年不在家。寄眠听夜雨,借景看春花。

孤零零的穷途旅客,年年都不在家。寄居之处听着夜雨,借着景色看看春花。

空著三山帽,难防两鬓华。清晨览明镜,载笑复咨嗟。

空戴着三山帽,却难以防止两鬓变白。清晨照照镜子,又是笑又是叹。

衣袖露两肘,难留侠客槌。对山长发啸,得酒忽忘诗。

衣袖破得露出两肘,难以留住侠客之槌。对着山放声长啸,得了酒忽然忘了写诗。

树湿吴云重,花残越鸟悲。酸辛甘自受,褴褛愧妻儿。

树木湿重吴地的云压得很低,花残了越地的鸟也悲伤啼鸣。酸辛甘愿自己承受,衣衫褴褛愧对妻儿。

花落春城暮,登临思倍清。买杯酬宿约,联句足余情。

花落春城日暮时分,登高远望思绪倍加清朗。买杯酒酬答旧约,联句满足余情。

三峡星河动,九江风浪生。吾侪似无用,思与白鸥盟。

三峡星河摇动,九江风浪涌起。我们这些人似乎没有用处,想和白鸥结盟隐居。

雨暴溪流急,云低树势平。山边狐独啸,林外鸟皆惊。

暴雨溪流湍急,云压得很低树势显得平坦。山边狐狸独声长啸,林外群鸟都惊飞了。

小草添生意,残花减俗情。明朝整巾舄,饱饭竹间行。

小草增添了生机,残花减少了世俗之情。明天整理好头巾鞋子,吃饱饭在竹林间散步。

诗酒从时适,功名委壮图。好山随处有,閒客近来无。

诗酒随顺时宜而适意,功名托付给壮志宏图。好山到处都有,闲客近来却找不到。

冠盖骈三辅,烽尘暗四隅。余生营计拙,且僦好楼居。

达官贵人遍布三辅之地,战火烽烟遮暗了四方。余生谋生之计笨拙,暂且租一处好楼居住。

贾谊治安策,虚劳渎圣明。人民正凋瘵,豺虎恣纵横。

贾谊的治安策白白辛劳冒犯了圣明。人民正在凋敝病苦之中,豺虎般的恶人肆意横行。

白水沈南国,青山没上京。吾儒无可奈,老泪向天倾。

洪水淹没了南国,青山隐没了京城。我们儒生无可奈何,只有老泪向天倾泻。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共七首,为春晚客居他乡的抒怀之作。王冕以五言律诗体写客中春暮之感——有"沽酒不成醉,解衣徒自怜"的落寞,有"空著三山帽,难防两鬓华"的老愁,有"衣袖露两肘"的贫寒,有"吾侪似无用,思与白鸥盟"的隐逸之念,有"冠盖骈三辅,烽尘暗四隅"的忧世之情,终以"吾儒无可奈,老泪向天倾"写儒生之无奈与悲愤。七首诗从个人落寞到世道忧患,层层递进,客中春晚之愁与忧世之痛交织在一起。

逐句解读
「春事已过半,客怀何怅然」——春天已经过了一半,客居他乡的情怀何等惆怅,写客中之愁。

「鸟啼云外树,花落雨余田」——鸟在云外的树上啼叫,花落在雨后的田间,写春晚之景。

「沽酒不成醉,解衣徒自怜」——买酒喝却不能醉,解衣也只是徒然自怜,写落寞之态。

「五湖烟水远,未得问归船」——五湖烟水遥远,还没能问到归船,写思归之情。

「落落穷途客,年年不在家」——落落寡合的穷途之客,年年都不在家,写客居之苦。

「寄眠听夜雨,借景看春花」——寄眠之处听着夜雨,借着景色看春花,写客中生活。

「空著三山帽,难防两鬓华」——空戴着三山帽,却难防两鬓花白,写衰老之叹。

「清晨览明镜,载笑复咨嗟」——清晨照镜子,既笑又叹,写自嘲之态。

「衣袖露两肘,难留侠客槌」——衣袖露出两肘,难以留住侠客之槌,写贫寒之极。

「对山长发啸,得酒忽忘诗」——对着山长啸,得了酒忽然忘了写诗,写放达之态。

「树湿吴云重,花残越鸟悲」——树木湿重吴地云压得很低,花残了越地的鸟也悲鸣,写暮春之悲。

「酸辛甘自受,褴褛愧妻儿」——酸辛甘愿自己承受,衣衫褴褛愧对妻儿,写贫士之苦。

「花落春城暮,登临思倍清」——花落春城日暮,登高远望思绪倍加清朗,写登临之感。

「买杯酬宿约,联句足余情」——买杯酒酬答旧约,联句满足余情,写文人之趣。

「三峡星河动,九江风浪生」——三峡星河摇动,九江风浪涌起,写天地之壮阔。

「吾侪似无用,思与白鸥盟」——我们这些人似乎没有用处,想和白鸥结盟隐居,写隐逸之念。

「雨暴溪流急,云低树势平」——暴雨溪流湍急,云低树势平坦,写雨中之景。

「山边狐独啸,林外鸟皆惊」——山边狐狸独啸,林外群鸟皆惊,写雨中荒凉。

「小草添生意,残花减俗情」——小草增添了生机,残花减少了俗情,写雨后之趣。

「明朝整巾舄,饱饭竹间行」——明天整理好头巾鞋子,吃饱饭在竹林间行走,写闲适之愿。

「诗酒从时适,功名委壮图」——诗酒随顺时宜而适,功名托付给壮志宏图,写旷达之见。

「好山随处有,閒客近来无」——好山到处都有,闲客近来却没有,写孤独之感。

「冠盖骈三辅,烽尘暗四隅」——冠盖之臣遍布三辅之地,战火烽烟遮暗四方,写世道之忧。

「余生营计拙,且僦好楼居」——余生谋生之计笨拙,暂且租好楼居住,写安贫之态。

「贾谊治安策,虚劳渎圣明」——贾谊的治安策白白辛劳冒犯圣明,写忠言不用。

「人民正凋瘵,豺虎恣纵横」——人民正在凋敝病苦之中,豺虎之徒肆意横行,写民不聊生。

「白水沈南国,青山没上京」——洪水淹没南国,青山隐没京城,写灾难深重。

「吾儒无可奈,老泪向天倾」——我们儒生无可奈何,只有老泪向天倾泻,写悲愤之极。

艺术手法
全组诗以五言律诗写客怀,将个人落寞与世道忧患融为一体。

"沽酒不成醉"以饮酒写落寞。

"空著三山帽,难防两鬓华"以帽与鬓对比写衰老。

"冠盖骈三辅,烽尘暗四隅"以对仗写世道之乱。

"吾儒无可奈,老泪向天倾"以老泪写悲愤之极,为全组诗之高潮。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春晚客怀七首,从个人落寞层层递进到世道忧患,"吾儒无可奈,老泪向天倾"写儒生之悲愤最为深切。王冕以客中春晚为体,以忧世之痛为魂,格调沉郁悲壮,为客中感怀诗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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