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怀呈董仲纶训导

元末明初 · 王翰

译文

南山有佳树,众鸟寒相依。

南山上有美好的树木,群鸟在寒冷中相互依偎。

佳树何团圞,岁暮心不移。

佳树多么枝繁叶茂,到了岁暮仍然心志不移。

高枝聊可嬉,低枝安我栖。

高枝上尚可嬉戏,低枝上安顿我栖息。

有巢不能庇,敢望故林飞。

有巢尚且不能庇护,又怎敢期望飞回故林。

古剑光射斗,陆沈还不朽。

古剑的光芒直射斗牛,虽然沉沦于地下却仍然不朽。

欲淬使之利,持此恐伤手。

想要淬炼使它锋利,拿着它却恐怕伤了手。

不若两钱锥,反以得取售。

不如两文钱的小锥子,反而能够得到售卖的机会。

向市空抱归,令人颜甚厚。

抱着古剑到集市上却空手而归,让人感到非常惭愧。

螔蝓涎自濡,蛟龙嘘成云。

蜗牛用涎水自我润湿,蛟龙嘘气而成云雾。

螔蝓以自足,蛟龙或可驯。

蜗牛以自身为满足,蛟龙或许可以被驯服。

大小各逍遥,雕鴳何足论。

大小各自逍遥自在,大雕和小鹌雀又何须论较。

方崖秋气高,天宇何萧骚。

方崖之上秋气高爽,天宇之间何等萧瑟。

主人有西成,客子免焦劳。

主人收获了秋天的庄稼,客居之人免于焦灼劳苦。

道途何纵横,使我颜色消。

道路何等纵横交错,使我的容颜日渐消瘦。

世故多纷纭,万事徒嗷嗷。

世间事务纷繁复杂,万事只是徒然喧嚣。

一笑欲拂衣,青山频见招。

一笑之间想要拂衣而去,青山频频向我招手。

筳篿几欲折,秋风恋绨袍。

占卜的草茎几乎折断,秋风中仍眷恋着粗布袍衫的温暖。

书之双泪下,楮觚不能操。

写下这些双泪落下,连纸笔都无法握持了。

赏析

题解
此组诗杂咏,写身世之感与归隐之志。第一首写南山有佳树众鸟寒相依佳树何团圞岁暮心不移高枝聊可嬉低枝安我栖有巢不能庇敢望故林飞。第二首写古剑光射斗陆沈还不朽欲淬使之利持此恐伤手不若两钱锥反以得取售向市空抱归令人颜甚厚。第三首写螔蝓涎自濡蛟龙嘘成云螔蝓以自足蛟龙或可驯大小各逍遥雕鴳何足论。第四首写方崖秋气高天宇何萧骚主人有西成客子免焦劳道途何纵横使我颜色消世故多纷纭万事徒嗷嗷一笑欲拂衣青山频见招筳篿几欲折秋风恋绨袍书之双泪下楮觚不能操。

逐句解读
「南山有佳树,众鸟寒相依」——南山有好树,众鸟在寒冷中相依。

「佳树何团圞,岁暮心不移」——好树多么团圆,岁暮之心不移。

「高枝聊可嬉,低枝安我栖」——高枝尚可嬉戏,低枝安我栖息。

「有巢不能庇,敢望故林飞」——有巢尚不能庇护,岂敢望飞回故林。

「古剑光射斗,陆沈还不朽」——古剑光芒直射北斗,陆沉之中仍不朽。

「欲淬使之利,持此恐伤手」——想要淬炼使之锋利,持此恐怕伤手。

「不若两钱锥,反以得取售」——不如两钱之锥,反而可以卖出去。

「向市空抱归,令人颜甚厚」——到市上空抱而归,令人脸皮甚厚。

「螔蝓涎自濡,蛟龙嘘成云」——蜗牛之涎自我润湿,蛟龙嘘气成云。

「螔蝓以自足,蛟龙或可驯」——蜗牛以此自足,蛟龙或许可驯。

「大小各逍遥,雕鴳何足论」——大小各自逍遥,雕与鴳何足论。

「方崖秋气高,天宇何萧骚」——方崖秋气高远,天宇何等萧骚。

「主人有西成,客子免焦劳」——主人有秋成之收,客子免于焦劳。

「道途何纵横,使我颜色消」——道路何等纵横,使我容颜消瘦。

「世故多纷纭,万事徒嗷嗷」——世故纷纭,万事徒然嗷嗷。

「一笑欲拂衣,青山频见招」——一笑想要拂衣而去,青山频频招手。

「筳篿几欲折,秋风恋绨袍」——占卜之草几乎折断,秋风中恋着绨袍。

「书之双泪下,楮觚不能操」——书写时双泪落下,纸笔都不能执操。

艺术手法
佳树众鸟以树鸟写依栖之难。古剑射斗用龙泉太阿之典写才之高而不遇。两钱锥以锥写庸俗之才反而得售。螔蝓蛟龙以蜗牛与蛟龙写小大之别。陆沈用庄子陆沉之典写隐于市。雕鴳用庄子逍遥游之典写大小之辨。青山见招用辞官归山之典。筳篿用屈原筳篿占卜之典。绨袍以袍写仕途之恋。全组从依栖之难到古剑锥子到大小逍遥到归隐之恋,身世之感深沉。

总体评价
此组诗杂咏身世之感与归隐之志,从佳树栖鸟到古剑锥子到螔蝓蛟龙到青山见招,深沉而有归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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