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抱叶而吟叶脱而堕困于群蚁亟遣仆置高树且怜而作诗吊之
元末明初 · 王翰
译文
一气无停机,四时仍代用。万物生两间,潜植与蠢动。
天地之气没有停歇的运转,四季仍然交替更迭。万物生长在天地之间,有潜藏的植物也有蠢动的虫兽。
时至靡不荣,运往讵所恸。蝉生粪壤间,潜化自能羾。
时运到了没有不繁盛的,运数去了哪里值得悲痛。蝉出生在粪土之中,暗中蜕变自然能够飞升。
登木喜得时,鸣响甚恣纵。既免螳螂搏,幸脱痀瘘中。
爬上树木高兴赶上好时节,鸣叫声十分恣意放纵。既然躲过了螳螂的捕杀,有幸逃脱了疾病的困扰。
或学秦筝鸣,或作雅琴弄。或缓美人歌,或繁小子诵。
有的学着秦筝的声音鸣叫,有的像弹奏雅琴一样。有的缓缓如美人歌唱,有的繁密如少年诵读。
或静而独鸣,或聚而相哄。不料瓮内鸡,遽儗竹上凤。
有的安静地独自鸣叫,有的聚在一起互相喧哄。不料瓦瓮中的鸡,竟突然自比竹上的凤凰。
凉飔一朝发,繁霜藉草重。强鸣声噎塞,处危心愡恫。
凉风一旦吹起,浓霜铺在草上分外沉重。勉强鸣叫声音已经哽咽,处境危险内心惶恐不安。
所付既靡盬,脱落难持控。高蜚翅剪铩,不饮腹空洞。
所依附的树叶已经毁坏,脱落下来难以控制。高飞之翅已经折损,不能饮水腹中空空。
局促尘埃中,蚁困况集众。我行庭树间,见之心为痛。
困局在尘土之中,蚂蚁围困况且成群结队。我走在庭院树木之间,看到这情景心中为之疼痛。
呼儿置深稳,聊尽尔馀哢。作诗予时哉,含悽不成讽。
呼唤仆童把蝉放到高处安稳处,姑且让你尽完余下的鸣声。作诗感慨此时啊,含着凄凉竟不能成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题为"秋蝉抱叶而吟叶脱而堕困于群蚁亟遣仆置高树且怜而作诗吊之",写秋蝉困于群蚁之悲。诗从一气无停机万物两间写起,写到蝉生粪壤潜化登木鸣响,再转到凉飕繁霜叶脱蚁困,终以呼儿置树含悽不成讽写怜悯。
逐句解读
「一气无停机,四时仍代用」——一气没有停歇之机,四时仍然更替使用。写天运无常。
「万物生两间,潜植与蠢动」——万物生长于两间,潜植与蠢动。写万物各有其生。
「时至靡不荣,运往讵所恸」——时到没有不荣盛的,运去哪里值得悲痛。写时运。
「蝉生粪壤间,潜化自能羾」——蝉生于粪壤之间,潜化自然能飞升。写蝉之生。
「登木喜得时,鸣响甚恣纵」——登木高兴得时,鸣响十分恣纵。写蝉鸣之纵。
「既免螳螂搏,幸脱痀瘘中」——既已避免螳螂搏击,有幸脱于痀瘘之中。写蝉之幸。
「或学秦筝鸣,或作雅琴弄」——有的学秦筝之声,有的作雅琴之弄。写蝉鸣如琴筝。
「或缓美人歌,或繁小子诵」——有的缓如美人歌唱,有的繁如小子诵读。写蝉鸣如歌诵。
「或静而独鸣,或聚而相哄」——有的静而独鸣,有的聚而相哄。写蝉鸣种种。
「不料瓮内鸡,遽儗竹上凤」——不料瓮内之鸡,突然自比竹上之凤。写蝉自高。
「凉飔一朝发,繁霜藉草重」——凉风一朝吹起,繁霜铺在草上沉重。写秋至霜降。
「强鸣声噎塞,处危心愡恫」——强鸣之声噎塞,处境危险内心惶恐。写蝉之声噎。
「所付既靡盬,脱落难持控」——所寄附的既已毁坏,脱落难以持控。写叶脱蝉堕。
「高蜚翅剪铩,不饮腹空洞」——高飞翅已剪铩,不饮腹中空荡。写蝉之困。
「局促尘埃中,蚁困况集众」——局促在尘埃之中,蚂蚁围困况且集众。写蚁困蝉。
「我行庭树间,见之心为痛」——我走在庭树之间,见了心中为之痛。写见蝉之痛。
「呼儿置深稳,聊尽尔馀哢」——呼儿把蝉放到深稳之处,姑且尽你余下的鸣声。写救蝉。
「作诗予时哉,含悽不成讽」——作诗给予此时啊,含着凄凉不能成讽。写含悽。
艺术手法
一、以蝉鸣拟琴筝歌诵:「或学秦筝鸣,或作雅琴弄」以琴筝歌诵写蝉鸣之美。二、以瓮内鸡拟竹上凤写讽:「不料瓮内鸡,遽儗竹上凤」以鸡拟凤写蝉之自高。三、以繁霜蚁困写悲:「凉飔一朝发,繁霜藉草重」以霜降写秋蝉之困。四、以呼儿置树写怜:「呼儿置深稳,聊尽尔馀哢」以救蝉写怜悯。
总体评价
此诗秋蝉,以凉飔一朝发繁霜藉草重强鸣声噎塞处危心愡恫写秋蝉之困最有同情。
「含悽不成讽」以含悽写最为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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