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述古山水

元末明初 · 王翰

译文

近山青青绾髻螺,远山淡淡浮黛蛾。

近处的山峦青青如同盘起的螺髻,远处的山淡淡如同浮起的黛眉。

乔松荫石铁作柯,白云帖水迷涧阿。

高大的松树荫蔽岩石铁般坚劲的枝干,白云贴近水面迷漫在山涧曲处。

几家老屋岩石侧,长林落木秋瑟瑟。

几户老屋坐落在岩石旁边,长林中落叶纷纷秋声瑟瑟。

枯槎侧倒枕长溪,路入阴崖行转窄。

枯木横倒枕卧在长长的溪流上,道路进入阴暗的山崖越走越窄。

楼台隐隐出木末,山下僧归背夕日。

楼台隐隐约约从树梢上露出,山下的僧人背着夕阳归去。

渡头市散卖鱼归,平芜落日苍烟堆。

渡头集市散去卖鱼人归家,平旷的原野上落日映着苍烟堆积。

儿子柴门指相似,遥望沙觜孤帆开。

儿子在柴门边指点着相似的景物,遥望沙嘴处一叶孤帆驶开。

行人走迭山店宿,髯客跨驴如跨鹿。

行人奔波疲惫在山店投宿,长须客人骑驴如同骑鹿般颠簸。

苍头苦怨行李重,步武跛蹩胼生足。

老仆苦怨行李沉重,步履蹒跚脚上磨出了厚茧。

画工以画传其意,人生所贵在寡欲。

画工用画来传达深意,人生所贵的在于少欲知足。

蜀山楚水天下险,君胡为乎苦踧踖。

蜀山楚水是天下最险峻之处,你为何还要辛苦奔波其中。

此图题作行路难,非写烟霞乐心曲。

此图题名为行路难,并非是描写山水烟霞以抒发内心的快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毛述古山水,题毛述古的山水画。从近山远山写起,到画面中的行路之人,再到"人生所贵在寡欲"的感悟,以"此图题作行路难,非写烟霞乐心曲"写画意不在山水而在行路之难。

逐句解读
「近山青青绾髻螺,远山淡淡浮黛蛾。」近山青青如绾螺髻,远山淡淡如浮黛蛾。

「乔松荫石铁作柯,白云帖水迷涧阿。」乔松荫石铁般作柯,白云帖水迷了涧阿。

「几家老屋岩石侧,长林落木秋瑟瑟。」几家人家老屋在岩石旁,长林落木秋声瑟瑟。

「枯槎侧倒枕长溪,路入阴崖行转窄。」枯槎侧倒枕着长溪,路入阴崖行走转窄。

「楼台隐隐出木末,山下僧归背夕日。」楼台隐隐出于木末,山下僧人背夕日归去。

「渡头市散卖鱼归,平芜落日苍烟堆。」渡头市散卖鱼归去,平芜落日苍烟堆积。

「儿子柴门指相似,遥望沙觜孤帆开。」儿子在柴门前指点相似,遥望沙觜孤帆开行。

「行人走迭山店宿,髯客跨驴如跨鹿。」行人走迭在山店投宿,髯客跨驴如同跨鹿。

「苍头苦怨行李重,步武跛蹩胼生足。」苍头苦怨行李沉重,步履跛蹩胼胝生足。

「画工以画传其意,人生所贵在寡欲。」画工以画传达其意,人生所贵在于寡欲。

「蜀山楚水天下险,君胡为乎苦踧踖。」蜀山楚水天下最险,你为何苦苦踧踖奔走。

「此图题作行路难,非写烟霞乐心曲。」此图题作行路难,不是写烟霞愉悦心曲。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画为媒介,山水与行路对比。

"近山青青绾髻螺,远山淡淡浮黛蛾"以螺髻黛蛾喻山之美。

"枯槎侧倒枕长溪"以枯槎枕溪写荒凉。

"苍头苦怨行李重,步武跛蹩胼生足"以苍头怨行李写行路之苦。

"画工以画传其意,人生所贵在寡欲"以寡欲写画外之意——行路之苦源于欲求太多。

"此图题作行路难,非写烟霞乐心曲"以行路难写画旨——此画不是山水赏心而是行路警示。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写行路之难与寡欲之训。

"此图题作行路难,非写烟霞乐心曲"是全诗的画旨——山水画中不是烟霞之乐而是行路之苦,人生亦当寡欲而不当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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