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从军行七首
元末明初 · 王逢
译文
少年快恩仇,辞家建边勋。
少年人快意于恩仇,辞别家乡去边疆建功立业。
手中弄铣鋧,目空万马群。
手中把玩着铣鋧利器,目空一切视万马如无物。
转壁入不毛,水咽山留云。
转战壁立之地进入不毛之域,水流呜咽山间云雾缭绕。
槥还亲抚哭,悔识李将军。
小棺运回时亲人抚棺痛哭,后悔结识了李将军。
义结豪侠场,日趋燕赵风。
在豪侠场上义结金兰,日益趋向燕赵的慷慨之风。
攻城数掠地,帝赉主将功。
攻城略地屡建战功,皇帝赏赐主将的功劳。
玉带十球马,金镝双解弓。
赐予玉带和十匹球马,金镝和双解之弓。
弓马分赐谁,赤脉干绿瞳。
弓马赏赐给了谁,是那赤筋贯眼的异族勇士。
大旗萧萧寒,长槊列万夫。
大旗在寒风中萧萧飘扬,长槊排列着万人之众。
令下簸逻鸣,铁骑分四驱。
号令下达战鼓齐鸣,铁骑分为四路冲锋。
尘黄日黑惨,相视人色无。
尘土蔽日天色惨暗,相视之间人们面无人色。
锋交血溅野,首将方援枹。
兵锋交加鲜血溅满原野,主将才击鼓督战。
白月流银河,三五星芒寒。
白月流淌在银河之上,三五颗星辰光芒清寒。
牛马卧草上,帐幕罗云端。
牛马卧在草地上,帐幕罗列在云端。
镦鼓舂容鸣,众飨独鲜欢。
铜鼓沉重地鸣响,众人宴饮唯独少有欢颜。
群虏在吾目,九地攒吾肝。
敌虏群集在我眼前,九泉之下也在揪我的肝肠。
彼虏或有人,我师岂无名。
那敌虏或许有能人,我军难道就没有名将。
上计贵伐谋,掩袭非示征。
上策贵在以谋略取胜,偷袭并非堂堂正正的征伐。
草塞狼反顾,一水西流声。
草塞之中狼回头顾望,一条河水向西流淌的声音。
寇恂斩皇甫,余子乌足程。
寇恂斩杀皇甫文,其余之人哪里值得计较。
郤縠敦诗书,祭遵事雅歌。
郤縠崇尚诗书之教,祭遵从事雅歌之乐。
非才衒空名,覆败诚不多。
没有真才实学而炫虚名,不败的实在不多。
小范真吾师,匹马双导戈。
小范公真是我的老师,单骑双戈前去招降。
笑拥兵十万,夜下白鹿坡。
笑着说十万大军,夜间攻下白鹿坡。
大钧播万物,无言自功成。
天地造化播育万物,不言不语自然功成。
郦生掉寸舌,不智遭鼎烹。
郦食其摇动三寸之舌,不智而遭受鼎镬烹杀。
非熊为王师,饭牛惭客卿。
非熊太公姜尚成为帝王之师,饭牛的宁戚自愧不如身为客卿。
辕门鼓角动,整驾河汉横。
辕门鼓角声响动,整装待发河汉横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组诗,题为"古从军行七首",写从军征战之苦与将士之思。第一首写少年从军悔识李将军;第二首写义结豪侠攻城掠地弓马分赐;第三首写大旗长槊锋交血溅;第四首写白月银河众飨独鲜欢;第五首写上计伐谋寇恂斩皇甫;第六首写郤縠诗书祭遵雅歌小范真吾师;第七首写大钧播万物郦生掉舌非熊为王师。
逐句解读
「少年快恩仇,辞家建边勋」——少年快意恩仇,辞家去建立边功。写少年从军。
「手中弄铣鋧,目空万马群」——手中玩弄着铣鋧,目空万马之群。写少年豪气。
「转壁入不毛,水咽山留云」——转战壁入不毛之地,水声呜咽山中留云。写征途艰苦。
「槥还亲抚哭,悔识李将军」——小棺还乡亲抚痛哭,后悔认识李将军。写悔识李将军。
「义结豪侠场,日趋燕赵风」——义结于豪侠场中,日趋燕赵之风。写义结豪侠。
「攻城数掠地,帝赉主将功」——攻城数度掠地,皇帝赏赐主将之功。写攻城掠地。
「玉带十球马,金镝双解弓」——玉带十匹球马,金镝双解之弓。写赏赐。
「弓马分赐谁,赤脉干绿瞳」——弓马分赐给谁?赤脉干犯绿瞳。写赏赐不公。
「大旗萧萧寒,长槊列万夫」——大旗萧萧寒冷,长槊排列万夫。写军阵。
「令下簸逻鸣,铁骑分四驱」——令下簸逻鸣响,铁骑分为四路驱进。写进军。
「尘黄日黑惨,相视人色无」——尘黄日黑惨淡,相视之间面无人色。写战斗惨烈。
「锋交血溅野,首将方援枹」——锋刃交加血溅原野,主将方才援枹击鼓。写锋交血溅。
「白月流银河,三五星芒寒」——白月流过银河,三五星芒寒冷。写军夜。
「牛马卧草上,帐幕罗云端」——牛马卧在草上,帐幕罗列云端。写军营。
「镦鼓舂容鸣,众飨独鲜欢」——镦鼓舂容鸣响,众人飨宴独我少欢。写众飨独悲。
「群虏在吾目,九地攒吾肝」——群虏在我的目中,九泉之下攒聚我的肝肠。写思虑。
「彼虏或有人,我师岂无名」——彼方之虏或许有能人,我方之师岂无名将?写有能无名。
「上计贵伐谋,掩袭非示征」——上计贵在伐谋,掩袭并非正道征伐。写贵伐谋。
「草塞狼反顾,一水西流声」——草塞狼反顾,一水西流之声。写边塞。
「寇恂斩皇甫,余子乌足程」——寇恂斩皇甫,余子何足程量?写寇恂之勇。
「郤縠敦诗书,祭遵事雅歌」——郤縠敦厚诗书,祭遵从事雅歌。写文雅之将。
「非才衒空名,覆败诚不多」——非才衒耀空名,覆败确实不多。写非才必败。
「小范真吾师,匹马双导戈」——小范真是我的老师,匹马双导戈矛。写范仲淹。
「笑拥兵十万,夜下白鹿坡」——笑着拥兵十万,夜下白鹿坡。写范仲淹之智。
「大钧播万物,无言自功成」——大钧播化万物,无言自然功成。写天道无言。
「郦生掉寸舌,不智遭鼎烹」——郦食其摇动寸舌,不智遭到鼎烹。写郦生之祸。
「非熊为王师,饭牛惭客卿」——非熊为王之师,饭牛之宁戚惭为客卿。写吕尚宁戚。
「辕门鼓角动,整驾河汉横」——辕门鼓角震动,整驾横渡河汉。写出征。
艺术手法
一、以悔识李将军写反思:「槥还亲抚哭,悔识李将军」以悔写从军之痛。二、以众飨独鲜欢写悲:「众飨独鲜欢」以独鲜欢写忧思。三、以小范真吾师写推崇:「小范真吾师」以范仲淹写将之楷模。四、以大钧无言写天道:「大钧播万物,无言自功成」以无言写天道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从军行,以槥还亲抚哭悔识李将军写从军之悔最为沉痛。
「笑拥兵十万,夜下白鹿坡」以范仲淹写最有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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