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烈妇吴氏

元末明初 · 唐桂芳

译文

吴家有女踰十五,嫁得王纲作烈妇。

吴家有个女儿年过十五,嫁给王纲做了烈妇。

两小无嫌意态娇,发结青丝表情素。

两小无猜意态娇好,青丝结发表达真情素心。

劻勷淮西起战氛,白日杀人任喜怒。

淮西战乱纷起战氛弥漫,白日里杀人任凭喜怒。

含山县小势难支,信宿梅山隐秋雾。

含山县城小势难支撑,连宿两夜避入梅山隐于秋雾中。

婉也勤事舅与姑,纲也十步一回顾。

婉儿勤勉侍奉公婆,王纲十步一回头顾念不舍。

如何艰险各骏奔,舅姑不来夫亦去。

怎奈艰险之中各自奔逃,公婆不曾来丈夫也离去。

形单影只逐强梁,手足胼胝困中路。

形单影只被强人追逐,手足磨出老茧困于半途。

寸心脉脉谁得知,笺愁欲向天公诉。

寸心脉脉深情谁能得知,写满愁苦想向天公诉说。

天公杳冥耳不聪,骨肉睽离忍孤负。

天公杳远冥冥双耳不聪,骨肉分离忍心加以辜负。

舅姑岂是钟爱疏,良人岂是佳期误。

公婆难道是不加钟爱,丈夫难道是耽误了佳期。

萍蓬难保此身存,恨不待年已婚娶。

浮萍般难以保全此身,只恨未到年纪便已婚嫁。

徘徊浦溆托波神,憔悴湘累同所苦。

徘徊水边将身托付水神,憔悴如同屈原一般痛苦。

馋蛟嚼齧鱼为棺,誓肯坚贞遭秽污。

宁可被馋蛟噬咬以鱼为棺,誓死坚贞不肯遭受污辱。

短戈接引尔何痴,血浪翻河众惊謼。

以短戈接引殉节你何其壮烈,血浪翻河众人惊呼。

呜呼傥明生死识重轻,百岁光阴等朝露。

呜呼倘能明白生死轻重,百岁光阴不过如朝露般短暂。

下堂避火失待符,安得芳名刊典故。

下堂避火失了待符之节,怎能使芳名刊载于典籍。

纷纷驻马再拜徒,敬吊香魂水仙墓。

纷纷驻马再拜的人们,敬吊香魂于水仙墓前。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烈妇吴氏,为烈妇吴氏作。吴家女年逾十五嫁王纲,两小无嫌情态娇好。淮西战乱白日杀人,含山势难支撑避入梅山秋雾。婉勤事舅姑纲十步一回顾,艰险之中舅姑不来夫亦离去。形单影只逐强梁手足胼胝困于中路,寸心脉脉无人得知欲向天公诉。天公杳冥耳不聪骨肉睽离忍孤负,舅姑非不钟爱良人非佳期之误。萍蓬难保此身存恨不待年已婚娶,徘徊水边托身波神憔悴如湘累之苦。馋蛟嚼噬以鱼为棺誓遭秽污而不从,短戈接引何其痴顽血浪翻河众人惊呼。末以傥明生死识重轻百岁光阴等朝露下堂避火失待符安得芳名刊典故纷纷驻马再拜敬吊香魂水仙墓收束,写烈妇之壮烈与哀悼。

逐句解读
「吴家有女踰十五,嫁得王纲作烈妇」——吴家有女年过十五,嫁给王纲成为烈妇,写吴氏嫁人。

「两小无嫌意态娇,发结青丝表情素」——两小无猜意态娇好,青丝结发表情素贞,写婚姻之美。

「劻勷淮西起战氛,白日杀人任喜怒」——淮西战乱纷起,白日杀人任凭喜怒,写战乱之惨。

「含山县小势难支,信宿梅山隐秋雾」——含山县小势难支撑,两夜避于梅山隐于秋雾,写避难。

「婉也勤事舅与姑,纲也十步一回顾」——婉儿勤勉侍奉舅姑,王纲十步一回顾,写夫妻之别。

「如何艰险各骏奔,舅姑不来夫亦去」——艰险之中各自奔逃,舅姑不来夫亦离去,写骨肉分离。

「形单影只逐强梁,手足胼胝困中路」——形单影只被强人追逐,手足胼胝困于中路,写逃难之苦。

「寸心脉脉谁得知,笺愁欲向天公诉」——寸心脉脉谁人得知,欲向天公诉说愁苦,写无人可诉。

「天公杳冥耳不聪,骨肉睽离忍孤负」——天公杳冥耳不聪,骨肉睽离忍心辜负,写天不怜悯。

「舅姑岂是钟爱疏,良人岂是佳期误」——舅姑岂是不加钟爱,良人岂是佳期有误,写非亲人之过。

「萍蓬难保此身存,恨不待年已婚娶」——萍蓬般难保此身存,恨不待年岁已大便婚娶,写身世之艰。

「徘徊浦溆托波神,憔悴湘累同所苦」——徘徊水边托身波神,憔悴如湘累屈原之苦,写投水之决。

「馋蛟嚼齧鱼为棺,誓肯坚贞遭秽污」——馋蛟噬咬以鱼为棺,誓不肯坚贞受秽污之辱,写宁死不从。

「短戈接引尔何痴,血浪翻河众惊謼」——以短戈接引你何等痴愚,血浪翻河众人惊呼,写壮烈殉节。

「呜呼傥明生死识重轻,百岁光阴等朝露」——呜呼倘能明辨生死轻重,百岁光阴等如朝露,写生死之论。

「下堂避火失待符,安得芳名刊典故」——下堂避火失了待符之约,怎能将芳名刊于典故,写死节之不易。

「纷纷驻马再拜徒,敬吊香魂水仙墓」——纷纷驻马再拜之人,敬吊香魂于水仙之墓,写后人哀悼。

艺术手法
一、以战乱为背景写烈妇之苦,以形单影只、手足胼胝写逃难之艰,以寸心脉脉欲诉天公写冤屈之深。二、以湘累之苦、鱼棺之誓写殉节之决,以短戈接引、血浪翻河写殉节之壮。三、末以生死轻重、朝露之喻写死节之识,以驻马再拜、水仙墓写哀悼,壮烈而有哀思。

总体评价
此诗烈妇,"馋蛟嚼齧鱼为棺,誓肯坚贞遭秽污"写节最烈,"短戈接引尔何痴,血浪翻河众惊謼"写殉最壮,"纷纷驻马再拜徒,敬吊香魂水仙墓"收束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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