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秋江黄处士
元末明初 · 唐桂芳
译文
古道重死生,交情念别离。
古道看重生死之交,朋友之情怀念离别之人。
当年李相国,好贤忘渴饥。
当年李相国爱好贤才忘了饥渴。
处士坐东阁,供帐出等夷。
处士坐于东阁之上,供设帷帐待遇超出同辈。
开口论利害,如斫生蛟螭。
开口论说利害,如同刀斫活蛟螭般锋利。
铓锷中肯綮,一一随所之。
锋芒直中要害肯綮,一一随其所指方向。
或者劝筮仕,掉头从此辞。
有人劝他出仕做官,他掉头从此辞去不就。
裴回万山中,慈母登期颐。
徘徊在万山之中,侍奉慈母至期颐百岁之寿。
忆初母抱病,医药弗克治。
忆起当初母亲抱病,医药都无法治愈。
神明托梦寐,指点令人为。
神明托梦指点,让人去取崖蜜为药。
秋天割崖蜜,暮夜还家迟。
秋天割取悬崖上的蜂蜜,夜深才迟迟归家。
猛虎卧当道,磨牙白差差。
猛虎卧在道上拦路,磨着白牙森森闪光。
须臾虎驯去,熟视无猜疑。
片刻之后虎便驯服离去,仔细看毫无猜疑凶意。
母啖味益永,母疗疾如期。
母亲食蜜味道愈加甘美,母亲病也如期痊愈。
后增风木感,常怀蓼莪诗。
后来增添了风木之悲,常怀蓼莪之诗思念亡母。
岁在己巳秋,我寓吴松湄。
己巳年秋天,我寓居在吴淞江畔。
处士乘单舸,短袖风披披。
处士乘着一叶小船前来,短袖在风中飘动。
殷勤出画轴,墨汁犹淋漓。
殷勤地拿出画轴,墨汁还淋漓未干。
怒石迸欲落,晴江吹涟漪。
画中怒石迸落欲坠,晴日江面吹起涟漪。
松根著处士,漆墨长须眉。
松根旁画着处士,漆墨画出长长的须眉。
俯瞰秋月渚,袅袅钓竿垂。
俯瞰秋月下的沙洲,袅袅钓竿垂下水面。
可怜竟契阔,消息两不知。
可怜竟然就此分别,彼此消息全不知晓。
偶然识令子,如公貌瑰奇。
偶然认识了处士的儿子,相貌瑰奇如同其父。
问答未及了,涕泗生惨悲。
问答还未结束,已涕泪交流生出惨悲。
处士已仙去,白杨冢累累。
处士已经仙逝,白杨树旁坟冢累累。
吾意翁不死,精气常交驰。
我想老翁并未真正死去,精气常在天地间交驰。
化为岐山凤,产作斋房芝。
或化为岐山的凤凰,或产作斋房的灵芝。
不然丁令威,重有归来时。
不然就如丁令威化鹤,还有重回故里的时候。
赏析
题解
此诗哭秋江黄处士,为悼念黄处士之作。诗从古道重死生交情念别离起笔,写古道重死生之交。当年李相国好贤忘渴饥处士坐东阁供帐出等夷,写李相国好贤而处士受礼遇。开口论利害如斫生蛟螭铓锷中肯綮一一随所之,写处士论事如刀斫蛟螭锋芒中肯。或者劝筮仕掉头从此辞,写处士不愿出仕。裴回万山中慈母登期颐,写处士侍母山中。忆初母抱病医药弗克治神明托梦寐指点令人为秋天割崖蜜暮夜还家迟猛虎卧当道磨牙白差差须臾虎驯去熟视无猜疑母啖味益永母疗疾如期,写处士割崖蜜侍疾虎亦驯去之孝行奇事。后增风木感常怀蓼莪诗,写丧母之悲。岁在己巳秋处士乘单舸短袖风披披殷勤出画轴墨汁犹淋漓怒石迸欲落晴江吹涟漪松根著处士漆墨长须眉俯瞰秋月渚袅袅钓竿垂,写处士来访赠画。可怜竟契阔消息两不知偶然识令子如公貌瑰奇问答未及了涕泗生惨悲处士已仙去白杨冢累累,写重逢处士之子而知处士已逝。末以吾意翁不死精气常交驰化为岐山凤产作斋房芝不然丁令威重有归来时收束,写处士精神不死或化凤产芝或如丁令威归来。
逐句解读
「古道重死生,交情念别离」——古道重死生之交,交情怀念别离之人,写古道交情。
「当年李相国,好贤忘渴饥」——当年李相国好贤忘却渴饥,写李相国好贤。
「处士坐东阁,供帐出等夷」——处士坐于东阁,供帐待遇超出等辈,写处士受礼遇。
「开口论利害,如斫生蛟螭」——开口论及利害,如刀斫生蛟螭,写处士论事之锋利。
「铓锷中肯綮,一一随所之」——锋芒直中肯綮,一一随其指向,写处士论事之精当。
「或者劝筮仕,掉头从此辞」——有人劝其出仕,掉头从此辞去,写处士不愿出仕。
「裴回万山中,慈母登期颐」——徘徊于万山之中,侍奉慈母登期颐之寿,写处士侍母。
「忆初母抱病,医药弗克治」——忆起初时母亲抱病,医药不能治愈,写母病。
「神明托梦寐,指点令人为」——神明托梦指点,使人去采崖蜜,写神明指点。
「秋天割崖蜜,暮夜还家迟」——秋天割取崖蜜,暮夜才迟迟归家,写处士割蜜。
「猛虎卧当道,磨牙白差差」——猛虎卧于当道,磨牙白光差差,写归途遇虎。
「须臾虎驯去,熟视无猜疑」——须臾虎驯服而去,仔细看并无猜疑,写虎亦驯服。
「母啖味益永,母疗疾如期」——母亲啖崖蜜味道益佳,母病如期痊愈,写孝行感应。
「后增风木感,常怀蓼莪诗」——后来增了风木之悲,常怀蓼莪之诗,写丧母之痛。
「岁在己巳秋,我寓吴松湄」——己巳年秋天,我寓居吴松之滨,写时地。
「处士乘单舸,短袖风披披」——处士乘着单船,短袖在风中披披飘动,写处士来访。
「殷勤出画轴,墨汁犹淋漓」——殷勤拿出画轴,墨汁还淋漓未干,写处士赠画。
「怒石迸欲落,晴江吹涟漪」——画中怒石迸落欲坠,晴江吹起涟漪,写画中景。
「松根著处士,漆墨长须眉」——松根旁画着处士,漆墨画出长须长眉,写画中人。
「俯瞰秋月渚,袅袅钓竿垂」——俯瞰秋月之渚,袅袅钓竿垂下,写画中意境。
「可怜竟契阔,消息两不知」——可怜竟然契阔分离,消息两不知晓,写别后失联。
「偶然识令子,如公貌瑰奇」——偶然识得处士之子,如公一般相貌瑰奇,写识其子。
「问答未及了,涕泗生惨悲」——问答还未完毕,涕泪已生出惨悲,写知处士已逝之悲。
「处士已仙去,白杨冢累累」——处士已仙去,白杨坟冢累累,写处士已逝。
「吾意翁不死,精气常交驰」——我意老翁并未死去,精气常在交驰,写精神不死。
「化为岐山凤,产作斋房芝」——或化为岐山之凤,或产作斋房之芝,写化身不朽。
「不然丁令威,重有归来时」——不然如丁令威化鹤,重有归来之时,写期盼重逢。
艺术手法
一、以李相国好贤写处士之才,以论事如斫蛟螭写处士之锋,以割崖蜜侍疾虎驯去写处士之孝行,人物刻画丰满。二、以赠画写处士之风雅,以识其子而悲写知逝之痛,叙事有波澜。三、末以岐山凤、斋房芝、丁令威写精神不死,三重想象层递,哀而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诗悼友,"开口论利害,如斫生蛟螭"写处士之才最锋利,"猛虎卧当道,磨牙白差差;须臾虎驯去,熟视无猜疑"写孝行最奇,"化为岐山凤,产作斋房芝;不然丁令威,重有归来时"收束最期,长诗叙事丰满而哀思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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