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也不天十有二年矣我先君读书号该博凡平生辛苦而得之者仅见于文辞仕又最晚而位不大显海内器赏不过大参王公继学侍御张公梦臣数人而已呜呼痛哉其忍言诸日者辱养吾先生为题文集五首并序铭一通读之再四涕泪迸落诗语俊逸序约而不遗铭丰而不剩古之作者正如此且典雅奇奥次第刻石墓上以贻不朽其长篇尤浏亮铿锵自成机轴是晚疮作傲兀枕上命次儿鹤奴随读随和遽尔成章鄙俚腐熟纵力焉而不逮也幸有以教之

元末明初 · 唐桂芳

译文

太息传家耻构堂,敢言夜夜德星光。

长叹传家之道以不能构筑祠堂为耻,敢说夜夜都有德星闪耀光辉。

纵横直辨龟呈洛,徐疾曾明日在房。

纵横直言明辨如洛水出龟呈兆,徐疾有度曾明示日蚀在房宿之分。

指李未妨宗老氏,移根还许绍陶唐。

指李为姓不妨宗奉老子,移根接枝还允许承继陶唐之统。

子孙娓娓鱼成队,兄弟翛翛雁作行。

子孙众多如鱼群结队,兄弟和睦如雁阵成行。

平世舟归非薏苡,故山手植只筼筜。

太平之世归舟所载并非薏苡之谤,故山亲手种植的只有筼筜翠竹。

雄谈客到常倾座,问字人来各尽觞。

雄辩高谈客人到来常常倾倒满座,求学问字之人来访各自尽饮杯中酒。

浪迹几年巢燕木,深衷何日乐蚕桑。

浪迹他乡几年如燕子筑巢于木,内心深处何日才能享受蚕桑之乐。

遂教沦落名偏振,致使揄扬用益彰。

于是虽然沦落名声反而更加振拔,致使被人称扬作用更加彰显。

地位光华称独步,词垣高峻擅三长。

地位光华堪称独步一时,词垣高峻擅长史才三长。

偶然擢桂知才屈,甚矣穿杨见力强。

偶然折桂登科可知是屈才了,百步穿杨足见功力之强。

闷里书空宁用怪,醒时非酒亦生狂。

烦闷时书空咄咄何必用怪异来解释,清醒时即便不饮酒也会生出狂态。

便应绵蕝遵周礼,政好纫针补舜裳。

便应当效法绵蕝遵循周礼,正宜纫针缝补舜帝的衣裳比喻匡扶朝政。

尚说钓鳌临汴水,犹思跨鹤上维扬。

还在述说钓鳌之事临近汴水,依然想着跨鹤飞游登上维扬。

歌儿银甲传宫谱,贵客冲牙响佩璜。

歌童戴着银甲弹奏传授宫中乐谱,贵客身上冲牙相击玉佩璜鸣响。

琼蕊九秋花正发,兰膏三日舌犹香。

琼蕊在深秋九月花开正盛,兰膏焚香三日口中仍有余香。

朝端慷慨闻多士,幕底风流著此郎。

在朝堂上慷慨陈词闻名为众多名士,幕府中风流出众的正是此郎。

月窟骞腾千里骥,岐山翔集九苞凰。

如月窟中腾飞的千里骏马,似岐山上翔集的九苞凤凰。

僭贪葭玉依还倚,愿逐云龙颉又颃。

惭愧以葭玉之质依附倚靠,愿追随云龙上下飞翔。

老去懒残憎髀肉,病来消渴爱天浆。

年老懒散憎恶腿上生赘肉,病来患消渴之症喜爱甘露天浆。

已觇鬓畔千茎雪,肯信眉间一点黄。

已经看到鬓边千茎白发如雪,怎肯相信眉间还有一点黄色的仙兆。

开辟乾坤归有道,瀰茫南北混无央。

开天辟地乾坤归于有道,茫茫南北混一无边无际。

催归叫尽千峰暗,布谷催成万顷苍。

催归鸟啼叫到千峰昏暗,布谷鸟催耕催成了万顷青翠。

遗老扳辕那忍别,诸公祖席去相将。

遗老攀住车辕怎忍离别,诸公设下祖席送行相携而去。

他时相约同林下,进退何嫌一弛张。

他日相约同在林下隐居,进退之间何妨一张一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悼念先君之作,序言详述其父读书该博、仕途最晚、位不显达、海内知音寥寥之憾,后得养吾先生题文集并序铭,读之涕泪迸落。诗中自述传家之志与先君之德,以龟呈洛、日在房写先君博学,以指李宗老氏、移根绍陶唐写传承有绪。平世舟归、故山筼筜写归隐之志,雄谈倾座、问字尽觞写先君风雅。浪迹巢燕、深衷蚕桑写漂泊与归田之志,沦落名振、揄扬用彰写身后之名。地位独步、词垣三长写才学之高,擢桂穿杨写屈才而有力。末以纫针补舜裳、钓鳌跨鹤写壮志,以开辟乾坤、瀰茫南北写大志,以遗老扳辕、诸公祖席写哀荣,以他时相约同林下、进退一弛张收束。

逐句解读
「太息传家耻构堂,敢言夜夜德星光」——叹息传家之事耻于虚构堂构,敢说夜夜有德星之光照耀,写传家之志。

「纵横直辨龟呈洛,徐疾曾明日在房」——纵横直辨如龟书呈于洛水,徐疾曾明如日在房宿,写先君博学。

「指李未妨宗老氏,移根还许绍陶唐」——指李不妨宗奉老氏,移根还许绍继陶唐,写传承有绪。

「子孙娓娓鱼成队,兄弟翛翛雁作行」——子孙娓娓如鱼成队,兄弟翛翛如雁作行,写家族和睦。

「平世舟归非薏苡,故山手植只筼筜」——平世舟归并非薏苡之疑,故山手植只有筼筜之竹,写先君清白。

「雄谈客到常倾座,问字人来各尽觞」——雄谈之客到常倾倒满座,问字之人来各尽杯觞,写先君风雅。

「浪迹几年巢燕木,深衷何日乐蚕桑」——浪迹几年如巢燕之木,深衷何日才能乐蚕桑之业,写漂泊与归田。

「遂教沦落名偏振,致使揄扬用益彰」——遂使沦落之后名声反而振起,致使揄扬之后用处更加彰显,写身后之名。

「地位光华称独步,词垣高峻擅三长」——地位光华堪称独步,词垣高峻擅有三长之才,写才学之高。

「偶然擢桂知才屈,甚矣穿杨见力强」——偶然折桂便知是屈才,甚矣穿杨可见其力强,写屈才而有力。

「闷里书空宁用怪,醒时非酒亦生狂」——闷里书空宁可用怪,醒时非酒也生出狂态,写怀才不遇之愤。

「便应绵蕝遵周礼,政好纫针补舜裳」——便应绵蕝遵从周礼,正好纫针补缀舜裳,写当以才辅国。

「尚说钓鳌临汴水,犹思跨鹤上维扬」——尚说钓鳌于汴水之滨,犹思跨鹤上维扬之境,写壮志。

「歌儿银甲传宫谱,贵客冲牙响佩璜」——歌儿银甲传唱宫谱,贵客冲牙响佩璜之声,写先君风雅。

「琼蕊九秋花正发,兰膏三日舌犹香」——琼蕊九秋之花正开,兰膏三日舌犹留香,写文章之美。

「朝端慷慨闻多士,幕底风流著此郎」——朝端慷慨多士闻名,幕底风流著称此郎,写先君之名。

「月窟骞腾千里骥,岐山翔集九苞凰」——月窟骞腾千里之骥,岐山翔集九苞之凰,写才如千里骥、九苞凰。

「僭贪葭玉依还倚,愿逐云龙颉又颃」——僭贪葭玉相依还倚,愿逐云龙上下颉颃,写依附与高飞之愿。

「老去懒残憎髀肉,病来消渴爱天浆」——老去懒残憎恶髀肉之生,病来消渴喜爱天浆之甘,写老病之苦。

「已觇鬓畔千茎雪,肯信眉间一点黄」——已看鬓边千茎白雪,肯信眉间一点黄光,写衰老之叹。

「开辟乾坤归有道,瀰茫南北混无央」——开辟乾坤归于有道,瀰茫南北混一无央,写大志。

「催归叫尽千峰暗,布谷催成万顷苍」——催归叫尽千峰暗淡,布谷催成万顷苍翠,写时令催促。

「遗老扳辕那忍别,诸公祖席去相将」——遗老扳住车辕怎忍离别,诸公祖席相将而去,写哀荣。

「他时相约同林下,进退何嫌一弛张」——他时相约同在林下,进退何嫌一弛一张,写归隐之期。

艺术手法
一、以龟呈洛、日在房、指李宗老、移根绍唐等典故写先君博学传承,用典繁富而贴切。二、以雄谈倾座、问字尽觞、歌儿银甲、贵客佩璜写先君风雅,以擢桂屈才、穿杨力强写才学之高而不遇。三、末以开辟乾坤、瀰茫南北写大志,以遗老扳辕写哀荣,以同林下弛张收束,哀而不伤。

总体评价
此诗悼父,长篇排律而气脉贯通,"偶然擢桂知才屈,甚矣穿杨见力强"写屈才最痛,"便应绵蕝遵周礼,政好纫针补舜裳"写才用最期,"他时相约同林下,进退何嫌一弛张"收束最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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