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读堂辞

元末明初 · 唐桂芳

译文

蹇予生此遐陬兮,块资质其窳惰。曰学道其未明兮,念躬耕而不可。

困顿的我生在这偏远之地,资质如此愚陋怠惰。学道尚未明了,念及躬耕又不可能。

以人情而为田兮,滋雨露而润之。薙稂莠以害苗兮,恐荒秽而不治。

以人情作为田地,用雨露滋养生润泽它。薙除稂莠以免害苗,恐怕荒芜秽乱而不加治理。

跂历山以叫虞舜兮,吊伊尹于莘野。苟舍己以芸人兮,宁长歌于牛下。

踮脚望历山呼唤虞舜,凭吊伊尹于莘野之中。如果舍弃自己去耕耘他人,宁可长歌于牛栏之下。

朝驰骛于艺圃兮,夕翱翔于书林。羌岁月其川逝兮,孰有察予之初心。

早晨驰骛于技艺之圃,傍晚翱翔于书籍之林。岁月如川流逝,谁能察知我的初心。

嗟鲁圣与邹贤兮,尚遑遑其求索。矧吾侪之玩愒兮宜分阴而爱惜。

嗟叹鲁国孔子与邹国孟子,尚且遑遑奔走求索。何况我辈怠惰之人,应当爱惜每一寸光阴。

谓世代之既远兮,亦有睹其庶几。纷美人之肥遁兮,表耕读以自怡。

虽说世代已经遥远,也有看到其庶几之望。纷纷美人隐遁山林,标榜耕读以自怡悦。

树嘉谷之穰之穰穰兮,俟丰稔吾将刈。沛仁义之充足兮,敢始勤而终弃。

种下嘉谷穰穰丰收,等待成熟我将收割。沛然仁义之德充足,岂敢开始勤勉而最终放弃。

非其力不食兮,偭众理而肯为。指古人以为则兮,视今之人何其。

不是自己劳力所得就不食,违背常理岂肯去做。指着古人作为准则,看看今人又如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楚辞体,题为"耕读堂辞",写耕读之道。辞以蹇予生此遐陬、块资质窳惰写自谦,以学道未明念躬耕不可写学道与躬耕之矛盾,以人情为田滋雨露润之、薙稂莠以害苗写以耕田喻修心,以跂历山叫虞舜吊伊尹莘野写仰慕古圣贤,以苟舍己芸人宁长歌牛下写宁可躬耕,以朝驰骛艺圃夕翱翔书林写耕读生活,以嗟鲁圣邹贤尚遑遑求索写圣人犹求索,以矧吾侪玩愒宜分阴爱惜写当惜阴,以纷美人肥遁表耕读自怡写隐逸自怡,以树嘉谷穰穰俟丰稔将刈写耕之收成,以沛仁义充足敢始勤终弃写仁义之耕,以非其力不食偭众理肯为写自食其力,以指古人为则视今人何其写古今之叹。

逐句解读
「蹇予生此遐陬兮,块资质其窳惰」——蹇予生在这偏远之地,资质如此窳惰。写自谦生于遐陬。

「曰学道其未明兮,念躬耕而不可」——学道尚未明了,念及躬耕又不可能。写学道躬耕矛盾。

「以人情而为田兮,滋雨露而润之」——以人情为田地,滋以雨露而润泽之。写以田喻修心。

「薙稂莠以害苗兮,恐荒秽而不治」——薙除稂莠以除害苗,恐怕荒秽而不治理。写除草治田。

「跂历山以叫虞舜兮,吊伊尹于莘野」——跂望历山呼唤虞舜,吊唁伊尹于莘野。写仰慕圣贤。

「苟舍己以芸人兮,宁长歌于牛下」——如果舍弃自己去耕耘他人,宁可长歌于牛下。写宁躬耕。

「朝驰骛于艺圃兮,夕翱翔于书林」——早晨驰骛于艺圃,傍晚翱翔于书林。写耕读生活。

「羌岁月其川逝兮,孰有察予之初心」——岁月如川流逝,谁有察知我的初心。写岁月流逝。

「嗟鲁圣与邹贤兮,尚遑遑其求索」——嗟叹鲁圣与邹贤,尚且遑遑求索。写圣人犹求索。

「矧吾侪之玩愒兮宜分阴而爱惜」——何况我辈玩愒,应当分阴爱惜。写当惜光阴。

「谓世代之既远兮,亦有睹其庶几」——虽说世代已远,也有看见其庶几之望。写世代虽远仍有望。

「纷美人之肥遁兮,表耕读以自怡」——纷纷美人肥遁,标表耕读以自怡。写隐逸自怡。

「树嘉谷之穰穰兮,俟丰稔吾将刈」——种下嘉谷穰穰,等待丰收我将刈取。写耕之收成。

「沛仁义之充足兮,敢始勤而终弃」——沛然仁义充足,岂敢始勤终弃。写仁义之耕不弃。

「非其力不食兮,偭众理而肯为」——不是自己的劳力就不食,违背众理岂肯为之。写自食其力。

「指古人以为则兮,视今之人何其」——指着古人以为准则,看今人又如何。写古今之叹。

艺术手法
一、以田喻修心:「以人情而为田兮,滋雨露而润之」以耕田喻修心。二、以虞舜伊尹写慕圣:「跂历山以叫虞舜兮,吊伊尹于莘野」以圣贤写仰慕。三、以仁义为耕写德:「沛仁义之充足兮,敢始勤而终弃」以仁义喻耕写修德。四、以古今对比写叹:「指古人以为则兮,视今之人何其」以古今写叹息。

总体评价
此辞耕读,以以人情而为田滋雨露而润之写修心最有深意。

「沛仁义之充足兮,敢始勤而终弃」以仁义写最为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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