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宗忠简公诰

元末明初 · 宋濂

译文

青城妖祲连云赭,瞻乌靡止龙在野。

青城的妖气连天如同赤云,乌鸦无处栖息真龙流落在野。

百年艺祖旧河山,万骑长驱若冰解。

太祖百年开创的旧日河山,敌军万骑长驱直入如同冰雪消融。

京城留守一世豪,仰天雪涕风萧骚。

京城留守是一代英豪,仰天挥泪悲泣风声萧骚。

起扶白日照河北,赤手欲障三秋涛。

奋起要扶助白日照耀河北,赤手空拳想要阻挡秋天的狂涛。

义旂戛天天为泣,四方猛士闻风集。

义旗直冲云霄连天都为之哭泣,四方猛士闻风而至。

自期徇国与天通,岂谓忠言反难入。

自许为国殉身与天相通,谁料忠言反而难以入耳。

披肝上疏留至尊,乘舆不顾东南巡。

披肝沥胆上疏挽留皇帝,皇上却不顾一切向东南巡逃。

拊床三叫大星落,非天弃宋良由人。

拍床三声大叫大星陨落,并非上天抛弃大宋实是人为所致。

功业无成志可纪,古来英杰多如此。

功业虽然未成但壮志值得记载,自古以来的英杰多是如此。

君侯心事汉武侯,伟气英声冠千祀。

君侯的心事如同汉代的诸葛武侯,伟岸气概和英名冠绝千年。

我来已恨王世迟,不得亲观忠勇姿。

我到来已恨生不逢时,不能亲眼目睹忠勇的风姿。

每过乡邑发犹竖,纶诰况是当时为。

每次经过故乡毛发仍然竖立,何况这诰命是当时所颁。

却忆前朝司马死,章蔡群奸乘间起。

却想起前朝司马光去世后,章惇蔡京等群奸趁机而起。

国虽未乱政先亡,万里蒙尘从此始。

国家虽未大乱但政治已先败亡,皇帝万里蒙尘流亡从此开始。

吁嗟黼辈真奴臣,贼君致寇肥其身。

可叹王黼之辈真是奴颜婢膝的臣子,祸害君主引来寇盗只肥了自己。

姓名污眼尚欲呕,君侯在位能无嗔。

他们的姓名污人眼目尚且令人作呕,君侯在位怎能不怒。

侯乎侯乎慎勿嗔,谁使彼奴操国钧。

侯啊侯啊千万不要嗔怒,是谁让那些奴才操持了国政大权。

君不见汴京礼乐正全盛,江南杜宇啼天津。

你没看见汴京礼乐正全盛之时,江南的杜宇已在天津桥上啼叫。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李纲忠勇而宋代不终用。先写青城妖祲连云赭瞻乌靡止龙在野,继而写百年艺祖旧河山万骑长驱若冰解,又写京城留守一世豪仰天雪涕风萧骚,又写起扶白日照河北赤手欲障三秋涛,又写义旂戛天天为泣四方猛士闻风集,又写自期徇国与天通岂谓忠言反难入,又写披肝上疏留至尊乘舆不顾东南巡,又写拊床三叫大星落非天弃宋良由人,又写功业无成志可纪古来英杰多如此,又写君侯心事汉武侯伟气英声冠千祀,又写我来已恨王世迟不得亲观忠勇姿,又写每过乡邑发犹竖纶诰况是当时为,又写却忆前朝司马死章蔡群奸乘间起,又写国虽未乱政先亡万里蒙尘从此始,又写吁嗟黼辈真奴臣贼君致寇肥其身,又写姓名污眼尚欲呕君侯在位能无嗔,末以侯乎侯乎慎勿嗔谁使彼奴操国钧、君不见汴京礼乐正全盛江南杜宇啼天津写千古之慨。

逐句解读
「青城妖祲连云赭,瞻乌靡止龙在野」——青城妖气连云赤红,瞻望乌鸦无处止栖龙在野地。

「百年艺祖旧河山,万骑长驱若冰解」——百年艺祖的旧河山,万骑长驱如同冰解。

「京城留守一世豪,仰天雪涕风萧骚」——京城留守是一世豪杰,仰天泪如雪下风萧骚。

「起扶白日照河北,赤手欲障三秋涛」——起来扶持白日照耀河北,赤手想要阻挡三秋洪涛。

「义旂戛天天为泣,四方猛士闻风集」——义旗直冲上天天为之泣,四方猛士闻风而集。

「自期徇国与天通,岂谓忠言反难入」——自期殉国与天相通,岂料忠言反而难以入耳。

「披肝上疏留至尊,乘舆不顾东南巡」——披肝沥胆上疏留住至尊,皇帝却不顾而东南巡行。

「拊床三叫大星落,非天弃宋良由人」——拍床三叫大星陨落,并非天弃宋实在是由人。

「功业无成志可纪,古来英杰多如此」——功业虽无成志向可纪,古来英杰多是这样。

「君侯心事汉武侯,伟气英声冠千祀」——君侯心事如同汉之武侯,伟气英声冠绝千载。

「我来已恨王世迟,不得亲观忠勇姿」——我来已恨王世太迟,不得亲观忠勇之姿。

「每过乡邑发犹竖,纶诰况是当时为」——每过乡邑头发犹竖,纶诰何况是当时所写。

「却忆前朝司马死,章蔡群奸乘间起」——却忆前朝司马光死,章惇蔡京群奸乘间而起。

「国虽未乱政先亡,万里蒙尘从此始」——国家虽未乱政事先亡,万里蒙尘从此开始。

「吁嗟黼辈真奴臣,贼君致寇肥其身」——叹那王黼之辈真是奴臣,害君引寇肥了自身。

「姓名污眼尚欲呕,君侯在位能无嗔」——姓名污了眼睛还想呕吐,君侯在位能不嗔怒。

「侯乎侯乎慎勿嗔,谁使彼奴操国钧」——侯啊侯啊慎勿嗔怒,谁让那些奴臣操持国柄。

「君不见汴京礼乐正全盛,江南杜宇啼天津」——你不见汴京礼乐正全盛时,江南杜鹃已在天津桥啼叫。

艺术手法
青城妖祲用靖康之变青城之典。瞻乌用诗经瞻乌爰止之典写无君。龙在野用易龙战于野之典写乱。艺祖用宋太祖之典。赤手障涛写孤臣之力。披肝上疏写忠谏之切。拊床三叫大星落以星写忠臣之殁。汉武侯用诸葛亮之典。司马死用司马光之典。章蔡用章惇蔡京之典写奸臣。杜宇啼天津用杜甫杜鹃之典写亡国之悲。全诗从靖康之变到李纲忠勇到奸臣误国到汴京盛衰,咏史而有深慨。

总体评价
此诗咏李纲忠勇而宋代不终用,从青城妖祲到赤手障涛到披肝上疏到杜宇啼天津,深沉而有亡国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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