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哥石砚歌
元末明初 · 宋濂
译文
朱君嗜古米黼同,三代彝器藏心胸。
朱君嗜好古物与米芾一样,夏商周三代青铜器都藏于心中。
滩哥古砚近获见,惊喜奚翅逢黄琮。
滩哥古砚最近得以见到,惊喜岂止像遇见了黄琮美玉。
研煤敷纸巧摹榻,访我一一陈始终。
研墨铺纸精巧地摹拓下来,来访我一一陈说始末经过。
有唐四叶崇象教,梵僧航海来番禺。
唐代第四位皇帝崇信佛教,印度僧人航海来到番禺。
手持贝叶写健相,翻译华竺谈玄空。
手拿贝叶经书写佛的庄严法相,翻译中印经典谈论玄妙空理。
辞义幽深众莫识,当时授笔唯房融。
辞义幽深大众都不认识,当时执笔翻译的只有房融。
砚中淋漓墨花湿,助演真乘诚有功。
砚中淋漓墨花湿润,帮助演绎佛法真乘确实有功劳。
爱其厚重为题识,七月七日元神龙。
喜爱它厚重为之题记,七月七日元神龙年间。
鬼工雷斧琢削古,天光电影生新容。
鬼工雷斧雕琢出古意,天光电影般焕发出新的容貌。
袤将四尺广逾半,作镇弗迁犹华嵩。
长将近四尺宽超一半,镇守不移如同华山嵩山。
涉唐入宋岁五百,但见宝气浮晴虹。
从唐到宋经过五百年,只见宝气浮动如晴天的彩虹。
南渡群公竞赏识,氏名环列萦秋虫。
南渡的诸位公卿竞相赏识,姓名环绕排列如秋虫痕迹。
朔元虽以实内府,弃置但使烟埃封。
元朝虽然将其收入内府,却弃置一旁只任烟尘封存。
方今圣人重文献,毡蒙舟载来江东。
当今圣上重视文献典籍,毡垫蒙盖用船载到江东。
风磨雨濯露精彩,奉敕舁入文华宫。
风雨磨洗露出精彩,奉旨抬入文华宫中。
宫中日昃万軿暇,侍臣左右咸云从。
宫中从早到晚万般闲暇,侍臣左右都如云般随从。
紫端玄歙尽斥去,欣然为此同重瞳。
紫端玄歙名砚全都退去,欣然为此砚与重瞳圣上同列。
重瞳一顾光照日,天章奎画分纤秾。
圣上一顾光如日照,天子文章奎画分辨纤细与浓重。
有才沉薶恨已久,石如能语夸奇逢。
有才之人被埋没的遗憾已久,石头如果能说话定要夸耀这奇遇。
维昔成周全盛日,兑戈彻衣并大弓。
想那成周全盛之日,兑戈彻衣和大弓等宝物。
藏诸天府遗孙子,用以镇国照无穷。
藏在天府传给子孙后代,用以镇守国家照耀无穷。
愿将斯砚传万世,什袭不下古鼎钟。
愿将此砚传给万世,层层珍藏不下于古鼎古钟。
上明文德化八极,下书宽诏苏疲癃。
上以文德教化八方极地,下写宽大诏书复苏疲惫疾苦的百姓。
君方执笔掌纶诰,愿以此言闻帝聪。
你正执笔掌管朝廷诏令,愿以此言上达天子之聪。
老臣作歌在何日,洪武戊午当严冬。
老臣作此歌是在何日,洪武戊午年严冬时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滩哥石砚歌,作于洪武十一年(1378)冬。诗人以一块历经唐宋元三代的古砚为对象,追溯其从唐代梵僧译经到宋元内府再到明朝文华宫的流转历程,最终寄望此砚能用于书写宽诏苏民,体现了以文治国的理想。
逐句解读
「朱君嗜古米黼同,三代彝器藏心胸。」朱君嗜好古物与米芾相同,三代青铜器藏于胸中。
「滩哥古砚近获见,惊喜奚翅逢黄琮。」滩哥古砚最近得以见到,惊喜岂止像遇见黄琮玉。
「研煤敷纸巧摹榻,访我一一陈始终。」研墨铺纸精巧地摹拓,来访我一一陈说始末。
「有唐四叶崇象教,梵僧航海来番禺。」唐代第四位皇帝崇信佛教,梵僧航海来到番禺。
「手持贝叶写健相,翻译华竺谈玄空。」手拿贝叶经书写佛相,翻译中印经典谈论玄空。
「辞义幽深众莫识,当时授笔唯房融。」辞义幽深大众都不认识,当时执笔翻译的只有房融。
「砚中淋漓墨花湿,助演真乘诚有功。」砚中淋漓墨花湿润,帮助演绎真乘佛法确实有功。
「爱其厚重为题识,七月七日元神龙。」喜爱它的厚重为之题记,七月七日元神龙年。
「鬼工雷斧琢削古,天光电影生新容。」鬼工雷斧雕琢古旧,天光电影焕发新容。
「袤将四尺广逾半,作镇弗迁犹华嵩。」长将四尺宽超一半,作镇不移如同华山嵩山。
「涉唐入宋岁五百,但见宝气浮晴虹。」从唐到宋经过五百年,只见宝气浮动如晴天彩虹。
「南渡群公竞赏识,氏名环列萦秋虫。」南渡诸公竞相赏识,姓名环绕排列如秋虫。
「朔元虽以实内府,弃置但使烟埃封。」元朝虽然将其收入内府,却弃置一旁只任烟尘封存。
「方今圣人重文献,毡蒙舟载来江东。」当今圣上重视文献,毡垫蒙盖用船载到江东。
「风磨雨濯露精彩,奉敕舁入文华宫。」风雨磨洗露出精彩,奉旨抬入文华宫。
「宫中日昃万軿暇,侍臣左右咸云从。」宫中从早到晚万般闲暇,侍臣左右都如云随从。
「紫端玄歙尽斥去,欣然为此同重瞳。」紫端玄歙名砚全都斥退,欣然与此砚同看重瞳圣上。
「重瞳一顾光照日,天章奎画分纤秾。」重瞳一顾光如日照,天子文章奎画分辨纤浓。
「有才沉薶恨已久,石如能语夸奇逢。」有才沉埋之恨已久,石头如果能说话定夸奇遇。
「维昔成周全盛日,兑戈彻衣并大弓。」想那成周全盛之日,兑戈彻衣和大弓。
「藏诸天府遗孙子,用以镇国照无穷。」藏在天府传给子孙,用以镇守国家照耀无穷。
「愿将斯砚传万世,什袭不下古鼎钟。」愿将此砚传给万世,珍藏不下于古鼎古钟。
「上明文德化八极,下书宽诏苏疲癃。」上以文德教化八方,下写宽大诏书复苏疲惫百姓。
「君方执笔掌纶诰,愿以此言闻帝聪。」你正执笔掌管诏令,愿以此言上达天子之聪。
「老臣作歌在何日,洪武戊午当严冬。」老臣作歌是在何日,洪武戊午年严冬时节。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古砚为线索,贯穿唐宋元明四代历史,叙事性极强。
"鬼工雷斧琢削古,天光电影生新容"以夸张手法写砚之精美,"紫端玄歙尽斥去"以名砚衬此砚之贵。全诗由器物到文化到政治,层次递进。
"上明文德化八极,下书宽诏苏疲癃"是全诗理想核心,将一块砚台的文化意义提升到治国安民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砚为载体,将器物流转史与文化传承、政治理想融为一体。从唐代译经到明代文华宫,砚台见证了四个朝代的文化命运。诗人最终将希望寄托于"宽诏苏疲癃",以文治国、以仁安民的理想贯穿始终。全诗气势恢宏,用典密集,是典型的明初台阁体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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